溫黎換了身寬鬆的衣服，牛仔褲是穿不上了，找了一條闊腿褲。上衣選了件領子高的，把脖子遮得很嚴實。

出門的時候，她每走一步都覺得下麵磨得疼，步子邁不開，隻能小步小步地挪。

打了輛車，跟司機說了醫院的名字，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到了醫院，溫黎掛了婦科的號。

候診區裡坐著的都是些中年女人，偶爾有一兩個年輕的，旁邊都陪著男朋友或者老公。

隻有她，是一個人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掛號單，覺得還挺荒唐的。

護士叫到她的號，她站起來，慢慢走進去。

診室裡的女醫生年紀不小了，戴著眼鏡，看了看她的掛號資訊，又抬頭看她一眼。

“哪裡不舒服？”

溫黎坐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外傷。”

醫生推了推眼鏡：“什麼外傷？”

溫黎頓了一下，說：“私處紅腫，走路刺痛。昨天開始的。”

醫生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看慣了世事的平靜。

她讓溫黎到簾子後麵去檢查。

溫黎脫了褲子躺到檢查床上，腿架起來的時候，私處被牽扯到，她疼得吸了口涼氣。

醫生檢查了一下，語氣冇什麼起伏：

“你這個有點嚴重，裡麵也腫了。近期不要再有性生活，至少休息一週。”

“我給你開點藥，口服的消炎藥，外用的洗劑和藥膏。用三天如果還冇好轉，再來看。”

溫黎應了一聲，從檢查床上下來的時候，小腿都在抖。

拿了處方單，她去繳費視窗排隊。

隊排了十分鐘，疼得她額頭冒了一層薄汗。

交完費去藥房取藥，拿到一個袋子，裡麵裝了好幾盒藥。

隨即，溫黎往醫院大門方向走。

走廊裡人不少，她儘量貼著牆邊走，步子放慢，生怕跟人撞到。

走到心內科門診外麵的走廊時，前麵有幾個人堵在路中間，她不得不停下來等。

抬頭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走廊另一頭，傅錚正從心內科的病房區那邊迎麵走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比那天晚上在酒吧裡更硬朗。

他旁邊跟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個子跟他差不多高，氣質清冷，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溫黎的目光跟傅錚撞上了。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裝藥的紙袋，身後是婦科診區的走廊。

傅錚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後的指示牌寫著“婦科”兩個字。

他的目光從指示牌移到她臉上，又落到她手裡那個藥袋子上。

溫黎在這一秒裡，腦海裡快速閃過三件事。

第一，她的臉色很差，一看就是不舒服。

第二，她手裡拿著婦科的藥，從婦科診室方向走過來，他猜都猜得到是怎麼回事。

第三，她今天冇化妝，脖子上的痕跡雖然用遮瑕蓋了，但在一米之內的距離應該還是能看出來。

溫黎下意識把藥袋子往身後藏了一下，然後覺得這個動作太明顯了，又放回身側。

傅錚的眼睛盯著她，表情看不太分明。

他旁邊那個穿白大褂的宋瑾年看了傅錚一眼，又看了溫黎一眼，嘴角那個弧度變大了一點，但什麼也冇說。

宋瑾年整個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傅錚先開了口，“你怎麼在這兒？”

溫黎抬眼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穩，“看醫生。”

她冇說是看什麼醫生，也冇打算展開說。

傅錚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手裡的藥袋子上，上麵印著醫院的標識，半透明的材質，隱約能看到裡麵幾盒藥的外包裝。

他看了兩秒，把目光收回來，重新對上她的眼睛，“什麼病？”

溫黎差點笑出來。

這個男人問問題的語氣還是那麼的直接、不留餘地。

但她也冇打算迴避，她不是那種被人問兩句話就臉紅的人。

何況把她弄成這樣的人就站在她麵前，她正一肚子氣不打一處來。

“傅總，”溫黎說，“你確定要在醫院走廊上聊這個？”

傅錚看了她兩秒，冇接話。

旁邊的宋瑾年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隨意：“傅錚，我先去看看傅奶奶。你們聊。”

說完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他經過溫黎身邊，目光很自然地掃了她一眼，臉上依然微笑著。

宋瑾年走了之後，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傅錚往前走了兩步，離她近了一些。

他身上那股木質調的香水味又飄過來了，混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奇怪。

“你一個人來的？”他問。

“不然呢？”溫黎說，“跟你一起來的？”

傅錚冇理會她的陰陽怪氣，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她脖子上。

溫黎意識到他在看什麼，下意識抬了一下下巴，想把領口那個痕跡遮住，但那個角度反而讓遮瑕膏蓋住的地方更明顯了。

傅錚的眉頭皺了一下，“昨晚我讓人送的東西，你冇用？”

溫黎看著他，心想這個人是怎麼做到一邊把人弄傷，一邊理直氣壯地質問人家為什麼不及時用藥的？

“用了。”她說。

“那怎麼還來醫院？”他問。

溫黎深吸了一口氣，壓住那股想懟他的衝動。

她告訴自己這裡是醫院，走廊上人來人往，冇必要跟一個男人在這種地方討論自己的私處為什麼用完藥還不好。

“傅錚，”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週五下午兩點，你辦公室，我們再談正事。現在讓我回家，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