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色警告

林小滿的指尖撫過熨燙平整的西裝領口，帶著一絲習慣性的溫柔。衣帽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氛，那是陳默慣用的古龍水味道。她將最後一件深灰色羊絨西裝掛進衣櫃，指尖卻觸到內袋裡一個異常的硬物。不是他常備的名片夾，也不是那支她送他的萬寶龍鋼筆。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探了進去。指尖撚出的，是一張對摺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紙條。展開，上麵印著清晰的黑色宋體字：“市立腦科醫院，神經內科，陳默，就診時間：今日下午15：30。”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腦科醫院？陳默最近是說過加班頻繁，有些頭疼……可掛號單？他什麼時候去的醫院？為什麼冇告訴她？一絲細微的涼意順著脊椎爬升。她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目光落在“神經內科”四個字上，心頭莫名地發緊。他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嚴重到需要瞞著她？

就在這時，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紅光瞬間充斥了整個衣帽間，將林小滿錯愕的臉映在鏡子裡。那紅光並非來電或訊息提示，而是來自一個她從未主動下載，卻在一個月前詭異地出現在她手機主螢幕上的APP圖標——一個簡潔到近乎冷酷的銀色指環圖案，下方標註著“婚姻契約”。

此刻，這個圖標正瘋狂閃爍著，伴隨著低沉而急促的嗡鳴，像某種不詳的警報。林小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螢幕解鎖，直接跳轉到“婚姻契約”APP的介麵。平日裡顯示著抽象數值和曲線的簡潔頁麵，此刻被一片刺眼的血紅色覆蓋，中央彈出一個巨大的、不斷閃爍的警告框：

警告！婚姻幸福值已降至30分！

警告！婚姻幸福值已降至30分！

那鮮紅的數字“30”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眼睛。30分？這怎麼可能？就在上週，這個APP還顯示著85分，雖然比最初莫名其妙的100分降了一些，但陳默還笑著安慰她，說這大概是手機中了什麼病毒，讓她彆當真。

可這個“病毒”，卻在一個月內，以驚人的準確度“預言”了七次陳默的“異常”。第一次是APP彈出提示“伴侶情緒波動異常”後半小時，陳默接到一個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匆匆出門，整夜未歸，隻含糊說是公司突髮狀況。第二次是提示“伴侶行程出現偏差”，結果那天陳默原本答應陪她看電影，卻臨時說要去見一個重要客戶，而她後來在閨蜜的朋友圈裡，無意中看到一張背景是高級餐廳的照片，角落裡一個模糊的側影像極了陳默……

每一次，這個APP都像未卜先知。她試過卸載，第二天它又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原位；她換過手機，新手機啟用後，第一個自動安裝的軟件就是它。它像一個甩不掉的幽靈，窺探著她的婚姻。

而現在，它用這血紅的30分，和丈夫口袋裡這張來路不明的腦科醫院掛號單，在她心頭投下巨大的、冰冷的陰影。她捏著掛號單的手指微微顫抖，紙張邊緣被攥得起了皺。腦科醫院……神經內科……30分……這些碎片在她腦海裡瘋狂碰撞，卻拚湊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陳默，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湧的慌亂，將掛號單小心翼翼地重新摺好，塞回西裝內袋，又把西裝掛回原處，動作儘量恢複如常。剛做完這一切，玄關處就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林小滿迅速將手機螢幕按滅，塞進口袋，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轉身迎了出去。

陳默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他看到站在衣帽間門口的林小滿，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容：“小滿？今天怎麼這麼早收拾衣服？”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和，但林小滿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來不及完全掩飾的緊張，以及一絲……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深重的憂慮。那憂慮沉甸甸的，像一塊巨石，無聲地壓在了她剛剛被警報驚擾的心上。

第二章 倒計時開始

陳默臂彎裡的西裝外套帶著室外的微涼氣息，林小滿伸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