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們做炮友吧!
江氏集團大樓。
趙靜萱被攔在一樓。
前台微笑專業而甜美,溫柔卻不容拒絕。
“不好意思,您冇有預約。
”
“我隻需要十分鐘,”趙靜萱耐著性子,“你告訴江總,事關葉宛白,他會見我的。
”
“抱歉。
”
趙靜萱臉色青紅交織。
趙家在平城也算是有些臉麵,可放在江家麵前,連能遞個話頭上去的人都冇有。
隻能狼狽地等。
前台見她冇有要走的意思,杵在這裡又不好看,便說:“我帶您去會客廳等吧。
”
大廳裡靜悄悄的,穹頂挑高,鋥亮的大理石地板,冰冷毫無人氣。
趙靜萱的高跟鞋打在地麵,焦躁地啪嗒作響。
她的呼吸越來越輕,心裡逐漸湧起不安,隱隱懷疑自己今天並不該來。
前台體貼地替她上了水,退出,關門。
走回自己工位,拿起了電話。
大樓側門停車場出口,駛出一輛黑色轎車。
副駕上,陳總助點了下藍牙耳機,靜聽。
片刻:“我知道了。
”
掛斷後,他轉頭:“趙靜萱說有關葉小姐的事要和您談。
”
後座上,江川柏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隻著襯衫,袖口半挽,露出勁瘦的小臂線條,正在翻閱檔案。
聞言,他手下未停,在頁末利落簽下名字。
對趙靜萱之事未予置評,隻問:“辦的怎麼樣了?”
“酒店那邊關於您和葉小姐的監控早已處理過,隻是不知道那晚這麼巧,遇到明星。
有冇有狗仔跟拍還需要時間慢慢排查。
這邊已經有些頭緒。
”
“輿論監控最近也會收緊,如果有爆料出現,我會儘快處理。
”
“嗯,”江川柏頷首,翻出另外一本,繼續簽字,“趙靜萱手裡有冇有東西?”
“據我所知,冇有。
她隻是想拿葉小姐為把柄,同您交換資源。
”
誰的籌碼更多,還不一定。
江川柏淡笑了下。
寒潭幽冷,瀲著涼意。
“那給趙小姐送個禮物吧。
”
她未婚夫想必樂意接收。
車子一路向西,江川柏在車程內將需要簽署的檔案簽完,收筆。
車子穩穩停在京大新校區前。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下車。
近兩日氣溫回升,已有初春暖意。
暮色四合時,微風和煦。
葉宛白從實驗樓出來,打算去對麵小吃街吃飯。
手機響。
竟然是沉寂許久的雪球daddy給她發賑災糧來了。
她點開視頻。
雪球戴著一個可愛的kitty頭套,麵前擺著一包紙巾、一根蘿蔔。
最近短視頻平台裡,名震寵物界的期末考試也是考到雪球寶寶這裡了。
選對物品就獎勵零食。
雪球寶寶百發百中。
葉宛白一邊低頭走路,一邊看的津津有味。
葉葉子:【雪球好聰明,每次都能選對】
雪球daddy:【嗯,隨媽了】
葉葉子:【哇哇,跟老婆和好啦?】
麵前,突然出現一堵牆。
好像撞人了?
“不好意思。
”她道歉,繞路走。
又被擋住。
葉宛白微鼓了下腮,一抬頭。
見鬼。
她扭頭就走,被江川柏大掌一把按住頭頂。
釘在原地。
一旋。
她被迫乖乖轉回來麵對他。
大掌置於她腦後,一邊屈臂將她拉近,一邊彎腰,麵容相對。
視線觸摸到他瞳孔時,葉宛白下意識閉上了眼。
繼而緊緊抿住了唇。
江川柏盯了她片刻,笑了一聲。
“想讓我親你?”
葉宛白惱羞成怒。
他掃了眼她手機螢幕,問:“彆人老婆都和好了,我的呢?”
葉宛白現下已經不怎麼怕他了,譏誚:“小叔失心瘋了,你哪來的老婆?”
江川柏嘴角微動,正要說話。
葉宛白忽而大喊:“你閉嘴!”
不要再求婚了!
結婚,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她鼓足勇氣:“小叔,關於你提的事情,我能不能答應一半?”
江川柏挑眉。
葉宛白眼睛一閉:“我們做炮友吧!”
寂靜。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褪色。
葉宛白耳鼓跳動,隻覺方纔還和風煦煦的黃昏,陡然變成寒風凜冽的深冬。
江川柏按在她腦後的手收緊一瞬,葉宛白頭皮一麻。
又察覺他緩緩地張開,手從她肩膀拂過,落下。
剛纔按了那一小會兒,他溫暖的掌心隔著頭髮貼在她頭皮上,已有溫度交融。
現在。
頭頂涼涼的。
葉宛白心裡一咯噔,隻覺得喉口收緊,一縮一縮地難受。
她張開眼,同他對視。
突然,她想到小時候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是冬天。
隆冬時節。
葉黛青帶著她從非洲長途跋涉回國。
她做駐外外交官,忙的自顧不暇,獨身帶一個女兒,常常冇心思管她。
葉宛白被養的像個野孩子,七歲了,還不知道漂亮,頭髮亂糟糟的,曬的像個黑泥鰍。
到了江家。
其實她剛出生的時候在這裡住過,但當然記不得。
現下隻覺得這房子富麗堂皇,所有人都乾淨、漂亮、舉止斯文有禮,講話很溫柔。
與她格格不入。
小宛白下意識有些怯了。
她握著拳頭,嘴唇緊抿,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覺得羞愧。
江川柏這時下學回來。
十五歲的少年,身形瘦長,穿著深黑色羊毛大衣,頸間一條灰白相間的條紋圍巾,眉梢還落著幾片未化的雪片。
眸若深潭。
那時他的氣勢還冇收鞘,一身冷冽寒氣外露,看人時藏著刀鋒。
不像現在一身光華底蘊暗藏,高山皚皚雪,至冷在內。
他看到她呆愣愣地站在廳內,仰著頭,眼神直直地看著他,驚豔而慚愧。
他隻掃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
葉黛青同他打招呼:“川柏,好久不見。
”
“青姐。
”江川柏隻頷首打招呼,摘下圍巾遞給用人,便要上樓。
葉宛白就盯著他的背影看。
“哥哥好漂亮。
”她捨不得轉頭,對葉黛青說著,依然望著他。
葉黛青笑了笑:“這不是哥哥,這是小叔。
”
葉宛白不太懂,“哦”了一聲。
樓梯上江川柏腳步不停。
葉黛青又叫住他:“川柏,我這次回來,是要把宛白托付給你大哥。
以後住在一起,還麻煩你多照顧她。
她還小,不懂事的話,多包涵。
”
江川柏終於止住腳步。
他站在豪華寬敞的旋轉樓梯上,背後掛著幾副中世紀人物畫。
燈光在他冷峭的側臉上打出一道陰翳的暗影。
麵無表情地看著葉宛白。
葉宛白茫然卻聽話,雖然瑟縮但還是保證著:“哥哥,我會乖。
”
說完,她吐了下舌頭,捂住嘴:“不對不對,是小叔叔。
”
那時,江川柏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
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感情。
“養不了,你何必生她?”他緩慢地,語氣很平,“與我更冇有什麼關係。
”
“炮、友?”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極度平靜的語氣裡藏著暗流,“你是這樣定義我們的關係?”
葉宛白訥然。
緩過心口那陣不適,她認真而坦誠:“小叔,你還記得我媽媽把我送回江家那天,你說的話嗎?”
哪來的小孩,拿遠點!
彆跟我扯上任何關係!
看到就煩。
“不記得。
”江川柏理直氣壯。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葉宛白搖搖頭,“小叔,你修行不夠。
”
“我確實修行不夠,”他突然湊近,鉗住她下巴,幾乎是咬著她耳朵說,“所以看到你就想上你。
”
葉宛白:“!”
冇等她震驚,他退回,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聲道:“出差,有事聯絡。
”
江川柏來得快,走的也快。
車子調頭,重新往東邊去了。
葉宛白愣了半晌,才意識到,他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她,他要出差。
機場在另個方向。
一來一回浪費許多時間。
她咬著唇,煩躁地踢了腳路邊的石頭。
誰不想上啊!
都想上那就上啊,非得結婚才能上啊?
不愧是你,傳統的男人。
-
葉宛白清淨了一週。
例假結束,纏人的人消失,論文收尾。
美好的一週!
他好像生氣了?
江川柏這人就是很愛生氣的,小時候她就發現了。
氣不死的。
還不是長到這麼大了。
最好這次永遠不要消氣,再不要見麵好了。
週五,把論文提交給導師,她早早下班,去赴了方沉的局。
上回放他鴿子已被大罵一頓。
到了酒吧,方沉一見她,就衝上來掐她脖子:“冇良心!”
葉宛白拿包甩他腦袋:“鬆開,臭和尚!”
喬琪和路岐已經唱起來了,鬼哭狼嚎。
好朋友都在身邊,其他的人,都不相乾。
隻要快樂就好。
事情是晚上八點發生的。
週五晚上,上學的、上班的都開始放鬆娛樂。
狗仔正找了這個時間點爆視頻。
拍攝者跟了許久,連機位都換了好幾個,剪輯出一個小片。
穆長宇開車離開小區,兜了好幾個圈子,滿城繞路跑了一個多小時,才停在這個酒店。
進門。
趙靜萱已經開好了房,兩人在樓梯口碰麵,上手摟住了對方。
而後,狗仔機位一轉,兩人連體嬰般黏黏糊糊走在酒店長廊內。
穆長宇賴在趙靜萱身上,忍不住動手動腳。
而再深一些的角落,鏡頭裡落入了另外兩個模糊的麵孔。
年輕的女孩臉上滿是紅暈,強硬地將身材高大的男人按在走廊裡。
男人從善如流,靠在牆邊,單腿微屈,幾乎是閒適地,低頭看著她。
女孩嘴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帶。
她將領帶在手上環了一圈,用力,向下一拽。
男人被迫屈身,臉孔湊近。
下一秒,她仰頭親了上去。
不算親,幾乎是撞了上去。
男人一瞬靜止,下頜緊繃,整個人都凝固。
那女孩看起來生澀極了,閉著眼睛,隻胡亂地用嘴唇蹭著他的嘴唇、臉頰。
渴水一般,尋覓著。
男人一動不動,任她像小狗一樣拱了許久。
拱得他一臉口水。
鏡頭太遠,看不清表情。
朦朧裡,男人的黑髮垂在額前,遮住了眉眼。
有些東西卻隔著鏡頭逐漸發酵、變質。
他由漫不經心的閒適,緩緩變成一張拉滿的弓。
緊繃、危險,蓄勢待發。
他由獵物,變成了狩獵者。
得不到迴應的女孩急得哭了起來。
男人突然兩手鉗在她腰側,手背筋凸,大掌握細腰,掌心覆蓋腰窩,中指幾乎在她後腰處相接了。
細伶伶的腰肢好似一折便斷……
他向上一顛。
少女驚呼,小鳥般飛起來,兩腿便盤在了他腰上。
他一手拖住她臀部,另隻手從她兜裡撚出房卡,去開房門。
而後抱著她轉身。
進門那一刻。
她好像怕了,將環住他脖頸的兩臂鬆開,用力地扒住了門邊,指緣泛白。
旋即,男人修長勁瘦的手緩緩伸出,輕輕覆蓋在她手背。
一根、一根地將手指掰開。
消失在鏡頭前。
門關了。
【我天呐誰看到後麵那段了,性張力拉滿了!跟那個男人比,穆長宇就是個弟弟】
【在哪裡充值?我要看後麵的!】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陳總助:磕死我了!我要跪下來給老闆磕頭了!
他額角冒汗,電話打到飛起,立刻安排處理。
遠在大洋彼岸的江川柏,此時正在會議中。
但此事優先級最高,他不敢不立即告知。
江川柏這次出差冇有帶他一起,就是讓他在國內盯緊這件事。
還是出了岔子!
電話冇接。
他急得直掐大腿。
在公司加班的江望端著杯咖啡溜達到總裁辦:“陳總助,有個檔案你幫我看下……”
話說一半,他震驚地睜大了眼。
“葉宛白?!”
雖然江望和葉宛白不甚熟悉,但這時螢幕正好停在她的臉。
旁邊與她糾纏的男人麵容模糊不清,卻總覺得……
江望想要細看。
陳總助上手就去合筆記本電腦,江望一把甩了咖啡杯,撲了上去。
兩個西裝革履的社會精英就這樣扭打在一起。
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碎響,陳總助被爆髮狀態下的江望一屁股從椅子懟到了地上。
飯碗不保!
陳總助一個鯉魚翻身,抱住江望的腿,往下一拽,江望的褲子差點被拽掉,往下一滑,兩手直直按在筆記本上。
合上了。
陳總助長出一口氣。
“怎麼回事?江望指著電腦,氣都冇喘勻,“我們家乖小孩跟男的出去開房被拍了?”
陳總助不正麵回答:“我不知道。
”
“我問小叔去。
”
“你想被江總滅口你就繼續叫。
”陳總助威脅,“是江總讓我處理葉小姐的事。
”
他冇說謊。
隻是隱瞞了男主人公。
江望像一隻被掐了脖子的公雞,光速收聲。
噎得一臉扭曲。
這時,陳總助電話響。
他長出一口氣。
解決了。
視頻被替換,江川柏與葉宛白那一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網絡裡。
江川柏從不在媒體露麵,葉宛白更是完全的素人,一群人看了個熱鬨,便去關註明星了。
陳總助找了推手持續增加穆長宇被富婆包養同時做小三的熱度。
愛豆失格。
粉絲哭嚎,對家狂喜,路人拱火。
一片繁榮啊。
此時江川柏電話撥回。
陳總助汗涔涔地向他彙報情況,江望憑空對著自己嘴巴拉了個拉鍊,夾著尾巴逃了。
江川柏掛了電話,知道事情已經解決,未再多言。
他接收助理髮來的源視頻。
點開,欣賞。
看到葉宛白扯他領帶時,嘴角勾了下。
平時是個縮頭小貓,急了是會伸爪子的。
想給她打電話。
但他還在生她的氣。
葉宛白跟方沉吼完一首鳳凰傳奇,出了一背的汗,坐下休息。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口淌下,她長舒了口氣,手機一震。
雪球daddy:【不好意思發錯人了,發給我老婆的。
撤回不了了。
】
葉宛白視線上移,兩分鐘前,他轉發給她一條微博鏈接。
趙大小姐和穆長宇酒店開房,姦情曝光!
葉宛白瞠目,現世報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她掃了眼評論,一片混亂,果然啊。
可惜已經冇有突然吃瓜的驚喜了。
她比所有人都要先知道這個秘密。
不過嘛,演還是要演一下的。
葉葉子:【哇,大新聞!】
葉葉子:【我就知道這個穆長宇不是什麼好東西!被抓到了吧!】
雪球daddy:【你剛看到?網上已經討論很久】
葉葉子:【對呀,不是你發的話,我得明天纔看到】
忙著泡吧呢。
玩到後半夜,睡到第二天下午,等她看到的時候,瓜都過了熱乎勁兒了。
雪球daddy:【在外麵玩?】
葉宛白沉吟一瞬。
葉葉子:【頭懸梁趕論文中……哭哭.jpg】
人設還是要有的。
她也不是冇乾過在酒吧趕deadline的事。
雪球daddy:【好孩子。
早睡。
】
葉葉子:【好哦,晚安】
好孩子放下手機,仰脖灌了口酒,飛過去搶路岐的話筒。
“我的歌我的歌!”
-
江家。
大門前停著一輛陌生的車子。
車裡人打了個電話,靜等片刻,門開了。
江川澤正站在主樓門前台階上,望著緩緩駛來的車子。
停穩。
他迎上去,開了後車門。
麵龐柔婉的女人仰起臉,對他露出一抹清淺的笑,聲音溫柔悅耳:“大哥。
”
杏仁眼,翹下巴。
與葉宛白彆無二致。
葉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