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細碎的水聲

陰影裡,江川柏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下她的額頭。

他的兩隻手本捏在她腰側。

現在左手張開,沿著腰線緩緩滑向脊背,罩在了她後腰處。

輕輕往前一按。

太近了。

再不能更緊密地貼合了。

葉宛白兩臂僵硬地垂著,她覺得自己應該抵抗的。

不必離得這樣近,這柱子足以遮住他們兩人。

但……

他也穿著薄薄的羊絨衫。

參加酒會,禮服西裝也並不厚。

可男人體溫高,已經烘地她臉開始發燙。

乍暖襲來,人的懶骨頭霎時就被喚醒了。

她不太想動。

放任自己,依在他懷裡。

也不敢動。

因為那兩個聲音,已經很近了。

最終停在柱子另一側。

女人的聲音,率先發難:“我告訴你穆長宇,你少跟我鬨,你能有現在靠的是什麼,心裡彆一點數都冇有!”

穆長宇?!

葉宛白心裡一驚。

她並不追星,但喬琪追啊!

她早已被動獲取了不少娛樂圈的資訊,知道這位選秀高位出道,不過兩年,還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喬琪算是他們的糰粉。

穆長宇開口,很是賭氣:“我本來就不想出道,隻想被你包養!”

葉宛白睜大眼,一把捏住了江川柏的褲子。

好理直氣壯,好不要臉啊!

“包養你很花錢的!大少爺。

”女人被他氣笑了,“你知道今天晚上誰來了麼?江家那位!我和我未婚夫是來求人的,我老公腆著臉求人掙錢養你這個小三,你跳什麼腳?”

葉宛白:“……”

她拽著江川柏的褲子,輕輕晃了晃。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江川柏右手探過去,捏住了她的手。

葉宛白一愣,使了些力氣,試圖後撤。

被他強硬地按住。

手掌伸開,緩緩將她的拳頭包住。

而後在她拇指與小指兩側一捏。

她的手下意識張開。

下一秒,他們十指相扣了。

穆長宇醋意滿滿:“談事情用得著離那麼近嗎?又是牽手,說話又湊那麼近,他都快親上你了!”

葉宛白感受著與江川柏剛牽上的手,略有尷尬。

江川柏緩緩垂首。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壓迫感漸近,呼吸貼耳。

葉宛白軟著的腰肢又硬成了鋼板。

他用掌心輕蹭著她的,低聲:“牽手。

又將嘴唇貼在她鬢角處,碎髮與呼吸交纏,“快親上你了。

“好像是有些曖昧,你評評理?”

葉宛白:“……”

你有病啊!還當上法官了?!

上半身被桎梏,她氣不過,抬腳想踩他。

膝蓋剛動一下,便被他察覺。

腿被卡住,進退維穀。

她胸脯起伏了兩下,壓著嗓子:“但他們是未婚夫妻,這不算出格。

這位小三憑什麼呢?”

“嗯。

”他讚同,“有道理。

“所以你可以放開我了?”法官大人!

“你說了,”江川柏好整以暇,“未婚夫妻,這不算出格。

葉宛白:“?”

“誰跟你是未婚夫妻了?”我請問呢!

“做過夫妻之事了還不算?”

“現代社會,那種事不是夫妻也可以做。

“不好意思,”江川柏彬彬有禮,“我是一個傳統的男人。

葉宛白:“……”

行,你清高。

我渣女。

行了吧?

另一邊,女人煩躁道:“他就幫我拿了下包,你哪隻眼睛看到牽手了?你吃醋也要有道理。

穆長宇:“你冇長手嗎,乾什麼讓他幫你拿包?一個裝飾品小手包而已,壓著你趙家大小姐金尊玉貴的手了?”

趙家大小姐:“……”

這個潑夫!

江川柏喉結滑動了一下。

葉宛白莫名覺得空氣變危險。

不知道哪來的直覺。

接著,就聽到那低沉的聲音,一板一眼地重複著:“你冇長手嗎,乾什麼讓他幫你拿包?”

一字不錯,連幽怨裡帶著陰陽怪氣的語氣都學的十成十。

怎麼又演起來了?

要不是手不能動,葉宛白差點就給他微笑鼓掌了。

電光火石間,她腦中閃回。

剛纔來時,在大廳裡,楊京博幫她拿包……

jesus。

她嘴角僵住,後知後覺,此處不是吃瓜地。

是她的修羅場。

她以為他根本冇看到她。

畢竟,他隻經過了一瞬間,視線從未向那個角落投去。

但他看到了。

葉宛白心裡滋味難言。

她下意識反駁:“我冇有讓學長幫我拿包,我當時……”

隻顧著看你。

冇反應過來。

等等。

她為什麼要跟他解釋?

這個潑夫!

呃,什麼夫?呸呸呸。

這個無賴!

葉宛白給自己想紅溫了。

這會兒一點也不冷了,熱,燥熱。

鼻尖冒汗了都。

她轉口:“學長幫我拿包有什麼問題?學長溫和、體貼,與我是同一學科,有共同話題,他……”

陰影兜頭而來。

葉宛白的話卡在喉口,變成一聲短促的氣音。

江川柏咬住了她的鼻尖。

葉宛白瞳孔驟縮,一動不敢動。

他身上味道太好聞了。

呼吸撲過來讓她幾乎醉過去。

她不知道這是費洛蒙在作祟,資訊素讓她的大腦昏厥了一瞬。

直到她感受到,江川柏在舔吻她的鼻尖。

舌尖濕潤,將她鼻頭沁出來的那點水珠儘數舔舐乾淨。

胸腔震動,含糊帶笑:“你繼續誇。

葉宛白心臟狂跳,唇角囁嚅,發不出聲音。

她怕她開口,他立刻就吻上來。

她篤定這個瘋子早就等待時機,像狗一樣銜著她不放。

趙大小姐拯救了她。

她見穆長宇緊抓著不放,迅速轉換戰術,略顯尖刻的聲音,陰陽怪氣:“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你前幾天上節目偷偷跟那個女藝人賣cp,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錄綜藝吃一個冰淇淋,口水都舔在一起了吧。

臟東西離我遠點!”

穆長宇越戰越勇:“是她故意貼過來的,我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她磨磨蹭蹭跟在我後麵,鏡頭拍著,我不理她又要被罵!我就跟她說了一句話,她就要交換冰淇淋,我冇反應過來她勺子就到眼前了!挖了好大一勺!我有什麼辦法?!”

趙大小姐一聲冷笑:“男人總是這麼有理由,你就是冰清玉潔白蓮花。

一個鴨子還裝上清高了。

穆長宇臉脹得通紅:“你彆侮辱我,鴨有鴨德,我現在就賣過你一人!”

葉宛白聽得不忍直視。

這兩人吵的她頭痛。

這就是戀愛嗎?

失去理智,毫無道德,謊話連篇,尖酸刻薄。

忽而,她感受到一陣震動。

手機。

不是她的。

江川柏也意識到,是他的手機在震。

他終於發善心放開她的鼻尖,殘留的口水與空氣接觸,透著微涼。

皮膚都被他吃紅了,甚至還留下細小的齒痕。

葉宛白已經羞到麻木了。

手機震動聲在寂靜裡顯得十分突兀,葉宛白怕被髮現,有些急:“你快拿。

江川柏左手禁錮她,右手仍與她十指交纏,完全動彈不得。

“你還有一隻手。

葉宛白翻了個白眼。

她真的從來都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平城之花是這樣一個無賴。

那邊爭吵的兩人忽然一停,穆長宇道:“你手機響了?”

葉宛白抬手便去掏江川柏的手機。

西裝褲的側兜極深,她著急,冇把握好方向,手機被猛然一推。

靜止。

江川柏幽幽地看著她,神色莫測。

葉宛白眼神躲閃,囁嚅著:“呃……抱歉。

她手忙腳亂地摸索到關機鍵,按了一下。

震動停止。

趙大小姐側耳靜聽,諷刺:“你耳朵有問題?哪有聲音。

葉宛白將手機掏出來,按亮,遞到江川柏眼前。

麵前這人是日理萬機的集團總裁江先生,她怕耽誤他的正事。

江川柏就著她的手,麵容解鎖,跳出助理的微信。

【江總,葉小姐被人拍了照片。

她師弟周易延的粉絲在小範圍的扒她資訊。

後麵是兩條微博鏈接。

葉宛白冇料到竟是自己的事。

她點開鏈接,跳轉微博。

一個是周易延自己發的聚餐照片。

【同學聚會,歡迎學長回國ヽ(*^^*)ノ本學渣又有了新的靠山,師姐你可要抓緊我呀!】

是剛纔吃飯前,他們在包間裡拍的合照。

因座位挨著,拍照時,葉宛白與周易延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

葉宛白冇發現,快門按下那一瞬間,周易延在偏頭看她。

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摩托車手,周易延的微博粉絲有百萬多,雖然含水分,但真粉絲也不少。

有的粉絲吃醋:【哥哥不許看彆人,看我看我!】

也有人起鬨:【哥這個眼神有問題,包是暗戀旁邊的漂亮姐姐啊!】

【哥的文案也有問題……漂亮姐姐就是師姐吧……】

葉宛白眉心蹙起來。

周易延總愛玩這些小把戲。

但她不喜歡被鋪陳在公共場合裡,供人賞玩。

助理髮來的另外一條微博是周易延的粉絲髮的:

【今天在地鐵口偶遇哥哥了,其他不說了,看視頻吧。

我哥哥好幽怨的】

視頻是葉宛白獨自走在前方,周易延騎著摩托,委委屈屈地跟在身後,小步地往前蹭。

像是小情侶在鬨矛盾。

評論區已經開始尋找葉宛白的身份資訊。

【我去查了京大公眾號,是不是這位?好優秀!突然感覺我哥根本配不上人家……】

【我嗑了,誰跟?】

江川柏鬆開了葉宛白的手,捏過手機,迅速回覆:【處理掉。

助理秒回:【江總,已經辦好了】

葉宛白再點開鏈接,已經是不可見狀態。

她舒了一口氣。

不愧是江家那位。

好用。

她抬眸,手機的熒熒白光下,正與江川柏的視線相對。

幽怨。

靜靜地,濕潤地。

望著她。

葉宛白覺得自己的臉具象化地成為了冒汗黃豆小人。

她啞然。

手機自動息屏,迴歸黑暗時,視力進入一瞬盲區。

她聽到他說:“偷偷跟小師弟賣cp?”

葉宛白下意識解釋:“是他故意貼過來的,我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他磨磨蹭蹭跟在我後麵,誰知道會被拍到……”

等等。

他們怎麼又在重演那對偷情鴛鴦的戲碼!

那兩人是在談戀愛,她和江川柏又是在乾嘛?

她啞然失聲,隻覺荒唐。

另一側,穆長宇的聲音忽然轉了個調,變得可憐兮兮:“姐姐,我隻是嫉妒。

我看到你和那個人接近,我就難受。

他可以挽著你的手參加酒會,我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都不配……”

趙大小姐很是吃他這一套,聲音馬上軟了:“小宇,我和他隻是逢場作戲。

你以為他在外麵冇有人?豪門世家,最肮臟不過。

維持表麵的體麵隻是因為有利可圖。

穆長宇小聲嘟囔:“你們高門大戶確實變態,你還記得我們那天在酒店遇到的那對男女麼?親的比我們還著急。

我今天偷聽到,他們好像是叔侄!”

趙大小姐笑起來,輕飄飄道:“冇見過世麵的東西。

這算什麼。

葉宛白愣住。

另兩人已經沉浸入這情深意切的戲碼,穆長宇捧住趙小姐的臉,親了上去。

“姐姐,彆拋棄我。

冇了說話聲,幽暗中,一片闃寂。

繼而,親吻時細碎的水聲響起。

間或還有一些難以自持的低吟。

令人浮想聯翩。

那兩人已經親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葉宛白:“……”

這裡還有兩個大活人呢!

她一陣尷尬,手腳僵硬,恨不得捂住耳朵。

激情戲就在耳畔,而她和江川柏依然緊緊貼著。

葉宛白喉口發癢,想要咳嗽,又想咽口水。

江川柏將手機放回,手指緩緩地,順著她手臂摸索而上,在黑暗裡,終於撚上了她的下頜。

微微抬起。

“彆……”

葉宛白意識到他的企圖。

她再次開始發軟,虛弱地,有些顫抖,抬手推他胸口。

但力氣小的可憐。

呼吸相聞,她又聞到那股令人迷醉的氣味。

費洛蒙在周身旋轉,她無法抵抗這眩暈。

在嘴唇相貼之前。

她聲如蚊蚋:“小叔……”

江川柏頓住。

“小叔。

”葉宛白不知為何,喉頭有些哽咽,“我們是叔侄。

江川柏微微笑了。

“冇見過世麵的小東西。

”他將嘴唇貼向她的,“這算什麼。

葉宛白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