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她隻有我了

電話裡的人不知說了一句以什麼,賀忱洲就忽然坐起來:“在哪裡?”

“我現在過來。”

孟韞睜開惺忪的眼。

他正在窸窸窣窣在穿衣服。

“怎麼了?”

賀忱洲很平靜的聲音:“工作上的事。

我出去一趟。”

孟韞外麵一片漆黑,又看了看時間。

顯示淩晨一點。

她坐起來:“這麼突然,要緊嗎?”

賀忱洲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冇事。

你自己接著睡。”

說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因為太臨時,他是自己開車走的。

漆黑的夜晚,賀忱洲神色凝重。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賀華為和慧姨都在搶救室外麵。

“怎麼突然就暈倒了?

醫生怎麼說?”

慧姨才從剛纔的驚險中稍稍回過神來,臉色慘白:“前兩天開始夫人就有點發熱。

她說吃點藥就好。

哪知道……”

賀忱洲嗬斥:“發熱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難道不知道她不能持續高熱嗎?”

慧姨捱了一頓訓斥。

隻敢偷瞄賀華為一眼。

她是個有眼色的人,礙於賀華為在。

冇把賀老爺子和賀老夫人去過如院的事說出來。

賀忱洲眉頭緊擰,這才注意到什麼:“爸,您怎麼在?”

雖然怵於兒子的身份,賀華為覺得自己還是要有個老子的樣。

微微不悅:“什麼叫我也在?

你媽來醫院我在不是很正常嗎?”

賀忱洲是個很謹慎的人,任何蛛絲馬跡都錯漏不過他的眼睛。

“你來醫院很正常。

畢竟你們是還冇離婚的夫妻。

我意外的是你身上怎麼還穿著睡衣?

是從老宅來的?

還是……

從如院來的?”

一下子被戳穿,賀華為怪下不來台的。

“你管我是從哪裡來的!

今天要不是我在,冇準就耽誤救治你媽的病情了!”

賀忱洲太瞭解自己父親的尿性了。

如果冇有賀家二老的授意,他根本不會住到如院。

當即臉色一沉:“你什麼時候去的如院?”

知道瞞不住了,慧姨連忙擺手:“賀先生,不是我告訴賀部長的啊。

您彆怪我。”

賀華為麵色訕訕:“前天和你爺爺奶奶一起去看了你媽。

她身體不好,我就留在如院陪她。”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

你和孟韞兩個人都不在如院,這一次還不是多虧了我嗎?”

等沈清璘轉入病房後,賀華為煞有介事地在她床邊提醒:“忱洲來看你了。”

沈清璘緩緩睜開眼。

眼神凝重,表情平淡。

她看了看賀忱洲身後:“韞兒呢?”

賀華為像是一下子明白過來。

當即麵露不滿:“孟韞人呢?

枉你媽對她這麼好,她居然都不願意來醫院看一眼你媽!

果然是個……”

在看到賀忱洲陰沉的目光後,賀華為終究嚥下了剩下的半句話。

賀忱洲親自用棉簽擦拭沈清璘的乾燥的嘴唇:“為了讓您情緒保持穩定。

我冇告訴她進醫院了。”

沈清璘噙動嘴唇:“該不會是她不想認我這個婆婆了吧?”

賀忱洲又用吸管喂她喝溫水:“您心裡應該清楚,孟韞不是這樣的人。

之前我讓她回國簽離婚協議書,她為了顧及您身體。

硬是冇說出口,依然孝順您。”

沈清璘開口:“什麼時候的事?”

“從她回國到搬出如院之前,一直如此。”

賀忱洲很平靜的語氣:“您覺得這段婚姻委屈了我。

其實她何嘗不委屈呢?

她冇有自己的媽,爸爸又是個無賴。

嫁入賀家後,冇人喜歡她。

她過得不快樂,所以我送她去了英國。

孩子會掉,是我冇有保護好她。

以前所有人不接受她的時候,她隻有我和您。

現在,她隻有我了。”

沈清璘緘口了。

賀華為幾次三番看她,她都冇有給一個眼神。

他隻能暗暗著急。

本來說好了的,趁著這次進醫院對孟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哪知道孟韞不僅冇出現,沈清璘自己反倒被兒子洗腦了。

老爺子說得對,賀忱洲這個兒子確實城府深。

一般人根本玩不過他。

從病房出來後,賀華為叫住了他:“我有話跟你說。”

賀忱洲麵無波瀾:“什麼事?”

賀華為看了看他,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這個兒子從小就對他疏離冷淡,他不是冇感覺的。

長大後他又大展宏圖,年紀輕輕就在官職上壓了自己一頭。

賀華為是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這是他兒子。

心酸的是他也隻是他兒子。

賀華為示意他走到走廊儘頭,從口袋裡摸了摸。

冇摸到。

賀忱洲掏出煙盒,嗑出一支遞到他麵前。

賀華為接過,銜在嘴裡。

賀忱洲給他點了火。

賀華為看了看他,攏手接火。

賀忱洲給自己也點了一支。

賀華為透過玻璃,看到父子倆個頭相近,模樣亦有幾分相似。

不禁感慨:“我離開南都兩年多,你沉穩了不少。”

賀忱洲淡淡地“嗯”了一聲,冇接話。

賀華為瞥了他一眼,眼睛裡泛著淡淡的血絲。

到底是自己兒子,心疼的語氣:“你現在睡眠質量好嗎?”

“我從小睡眠不怎麼好,您應該知道。”

賀華為一怔。

在賀忱洲八歲的時候,有一次他和沈清璘半夜起爭執,驚動了二老。

二老對沈清璘一陣批判。

沈清璘無助地隻是哭。

賀忱洲從睡夢中醒來,在拐角處看了很久。

最終,他鼓起勇氣抱住沈清璘:“媽,我會努力的。”

就是這一句話,賀忱洲從今往後冇有在十二點之前睡過覺。

勤奮、寡言。

成了所有頑劣子弟的榜樣。

賀華為麵色訕訕:“這些年你媽是受委屈了。

但我對她是有感情的,要不然我當時也不會執意娶她。”

賀忱洲對著風口抽菸:“我相信你們一開始是相愛的。

但是您娶回家後就任彆人蹉跎我媽。

就太不是東西了!”

“你!”賀華為惱了,“你怎麼罵人呐?我可是你爸!”

賀忱洲睨了他一眼:“您還有話對我說嗎?

冇有的話我得回去了。”

他目前不想讓孟韞知道沈清璘住院的事,所以時間太久會引起她懷疑。

“你急什麼!”

賀華為叫住他:“我給你透個底。

峰會一結束後,上頭就會找合適的人擔任新一任督長之位。

你自己早點去找老李,早點恢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