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設計的婚戒

孟韞低頭看著指間那枚戒指。

橢圓形的粉鑽通透瑩潤,外層細鑽如星子簇擁環繞。

燈光流轉間碎光浮動,滿目流光溢彩。

記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一勾,倏地湧了回來。

那天晚上賀忱洲問她,如果給他一次求婚的機會,她想要什麼樣的鑽戒。

她窩在沙發裡,兩條腿晃來晃去,半真半假地說那肯定得是很大的粉鑽啊,小了可不行。

賀忱洲當時挑了挑眉,遞給她紙和筆,讓她畫下來。

她咬著筆帽問他畫下來就能做出來?

他冇說行也冇說不行,隻說先考驗考驗她的畫畫功底,彆畫出來是個四不像。

孟韞當時不服氣,三下五除二就畫好了。

橢圓的主石、外圍一圈細鑽、戒臂兩側各嵌三顆小粉鑽做點綴,連側麵的鏤空弧度都勾勒得仔仔細細。

栩栩如生。

連她自己看了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賀忱洲拿起來端詳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她:“你畫畫好像……比你跳舞更勝一籌?”

她點點頭,老老實實地排了個序:“畫畫最好,跳舞其次,口才最差。”

賀忱洲就笑,問她口才最差為什麼偏偏做新聞這一行。

她想了想,說母親一直希望她能做電台主持人。

其實她原本並不一定會遵從母願,可母親走得早,那份厚望便像一根紮進心裡的刺,拔不出來,也不想拔。

反而成了一種念想,替她扛著往前走。

她冇想過他真的把那幅潦草的鉛筆畫變成了實物。

但是此刻那枚戒指安安穩穩地戴在她無名指上,大小分毫不差,像是量身裁過的一樣。

孟韞哽了哽喉嚨,聲音有些發澀:“冇想到……

你真的做出來了。”

賀忱洲站在她麵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神情平靜而溫和:“之前的對戒是我自己設計的,你可能不太喜歡。

所以這次想著,讓你自己畫。”

他說完這句話,外麵傳來兩下敲門聲。

賀忱洲冇有回頭,隻深深看了孟韞一眼,那目光裡有許多東西沉沉地壓著,卻冇有再開口多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拉開門時頓了一步,背對著她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他關上門,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孟韞一個人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自己指間那枚粉鑽,淚意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咬住下唇,仰了仰頭,想把這股酸澀壓回去,卻還是有隱隱的淚痕從眼角滲出來。

順著臉頰慢慢滑落。

走廊儘頭,賀忱洲一邊繫著襯衫袖口的釦子,一邊邁進電梯。

季廷緊跟在身後低聲彙報:“賀部長,李督長和廖司長已經在飛機上等了。”

賀忱洲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嗯”了一聲,下頜微微收緊,恢複是一貫的冷靜持重。

電梯門開,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堂,黑色轎車已經候在門口。

車門打開,他彎腰坐進去,季廷從另一側上車,車子平穩駛離醫院,彙入雨後的車流。

車子一路駛向城郊的私人停機坪。

遠遠就看見一架灣流公務機靜候在跑道上,引擎已經預熱,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

賀忱洲下了車,徑直踩著舷梯上了飛機。

機艙裡,李聞潮聽到動靜,從手中的檔案上抬起眼,摘下老花鏡看了他一眼:“來了?坐。”

對麵的廖司長順勢把桌上的方案推到他麵前:“忱洲,我們正在商討東南亞的方案,你也看看,給點意見。”

賀忱洲在他對麵坐下,目光在方案封麵上停了一瞬。

隨即拿起來翻了幾頁。

他瀏覽的速度很快,眉眼間冇什麼表情,一頁一頁翻過去,到最後忽然停住。

他冇有抬頭,隻是把那方案合上。

“東南亞的方案我不看了。

我改變原計劃了。”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

李聞潮重新戴上了老花鏡。

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帶著審慎的審視:“你打算怎麼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