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過敏

飛機落地雲城時,天色有些灰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到達口時,季廷已經等在接機口了。

他手裡捧著一束花,粉色和白色的桔梗混在一起,用牛皮紙包著,紮了一根細麻繩,簡單又好看。

看見孟韞出來,季廷快步迎上去,臉上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熱意,把那束花遞到她麵前:“太太,一路辛苦了。”

孟韞愣了一下,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

桔梗開得正好,花瓣邊緣帶著細嫩的褶皺,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

她抬頭看了看季廷,狐疑地挑了一下眉。

季廷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耳朵尖微微泛紅:“這是賀部長讓我準備的。

說您看到鮮花心情會好一些。”

孟韞把花抱在懷裡低頭嗅了一下,嘴角彎起來。

難得賀忱洲這樣麵冷心硬的男人還有送花的心思。

她抬頭衝季廷笑了一下:“確實好很多。”

她抱著花想給賀忱洲看一看。

賀忱洲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孟韞的腳步頓住了。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

——他花粉過敏。

她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轉身把花塞回季廷手裡:“放後備箱吧,彆拿出來了。”

季廷接過去,轉身快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孟韞回過頭看賀忱洲,他已經抬起手背擋在鼻子前麵,另一隻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捂住口鼻,偏過頭低低地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再轉過來時眼眶都微微紅了一圈。

看著又狼狽又好笑。

孟韞又是無奈又是心疼:“花粉過敏還給我送花?”

賀忱洲吸了吸鼻子:“你心情舒暢最重要。”

孟韞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行人出了航站樓上了車。

賀忱洲一上車就連著打了三四個噴嚏,越打越凶。

最後整個人靠在座椅上,仰著頭,紙巾捂著鼻子。

孟韞偏頭看著他,吩咐季廷:“空的地方停一下車。”

等季廷把車停下來。

孟韞下車打開後備箱。

捧出花束走向垃圾亭。

走回車子的時候,賀忱洲已經把車窗降了下來,鼻尖還是紅的。

他看著孟韞空著手回來,挑了一下眉:“真扔了?”

“再不丟你到時候皮膚該過敏了。”

孟韞坐進車裡,偏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你忘了上次?房間裡放了一束百合,你打了一整夜的噴嚏,最後身上起了一片紅疹,大半夜跑去醫院急診。”

賀忱洲想了想,像是被她這麼一提才記起來。

他揉了揉鼻子,聲音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你倒記得清楚。”

孟韞冇有接話,靠回座椅裡,示意季廷開車。

她知道賀忱洲很忙。

到了家屬院,賀忱洲果然先下一句話:“我得先去一趟事務廳。

趙乾那邊有點進展,我趁熱打鐵過去看看。”

孟韞點頭:“你去吧,我自己能收拾。”

賀忱洲下了車,替孟韞拉開車門。

季廷從後備箱拎出兩個行李箱,王媽也從後麵的車上下來,快步走過來接過行李。

賀忱洲站在車門前,彎腰替她把外套領口攏了攏:“房間不大,你先湊合住。

缺什麼讓王媽去買,我晚上儘量早點回來。”

孟韞仰頭看著他,笑了笑:“去吧,彆讓人家等。”

賀忱洲冇有再磨蹭,轉身上了車。

車子駛離時尾燈在灰白色的天光裡閃了兩下,拐過路口就不見了。

孟韞收回目光,轉身跟著王媽一起上了樓。

家屬院是三樓,冇有電梯,好在樓層不高。

王媽拎著行李走在前麵,孟韞跟在後麵,推開房門時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

兩室一廳的格局,麵積確實不大,客廳裡擺著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茶幾上擱著一個玻璃水壺,陽台上空空蕩蕩冇有擺任何植物。

臥室裡一張雙人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檔案。

一切物品都至簡至極,像是隨時準備撤的樣子。

王媽在廚房轉了一圈出來:“太太,廚房裡什麼都冇有,油鹽醬醋都得重新買。

要不我現在去趟超市?”

孟韞放下手裡的衣服想了想:“我也去,一起。”

王媽一愣:“您坐了一路飛機,不先歇歇?”

印象中,自從懷孕後,孟韞一直很嗜睡,很怕累。

孟韞已經拿起了外套:“不累。

正好出去走走,看看周圍什麼環境。”

兩人下了樓,出了家屬院往左拐,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就看到一家大型超市。

孟韞推了一輛購物車,王媽跟在旁邊。

孟韞在貨架前站了很久,挑選洗漱用品的時候尤為仔細。

她拿起一支牙膏仔細看了看配方表,又放了回去,換了一支,又對比了另一款。

王媽站在旁邊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太太,您這選牙膏的架勢,跟挑首飾似的。”

孟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那支選好的牙膏放進購物車。

王媽在旁邊推著車隨口說了一句:“早知道之前就該跟賀部長一起來雲城了。”

孟韞偏頭看她,王媽笑著揶揄道:“兩個人在一起,您連逛超市都心情特彆好。”

孟韞這才意識到什麼,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想說點什麼解釋幾句,可還冇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孟韞?”

孟韞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酒紅色風衣的女人站在兩排貨架之間的過道裡。

孟韞愣了兩秒:“紀寧?”

紀寧冇有讓開。

她伸出一隻手,恰好擋住了去路。

孟韞停住腳步,偏過頭看她:“有事?”

紀寧瞥了眼孟韞。

暗暗攥拳。

就因為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人,一次次讓賀雲川破例。

紀寧問:“這一次來雲城,你是所謂何事?”

“你這次是為誰來雲城?”

孟韞臉色一變,冇吭聲。

紀寧麵上在笑,臉色卻很冷:“讓我猜猜,一定是為了賀部長而來吧。”

她心裡有預感,賀雲川再這樣意氣用事,遲早有天會栽跟頭。

於是幽幽開口:“我們來談比交易如何?你救你的男人,我救我的老闆。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