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撒謊,整個耳垂都是紅的

等到一行人走遠,孟韞暗暗舒口氣。

賀忱洲很快就回來了。

他把那枚平安符收進襯衫內袋,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行了,放在心口上了。”

孟韞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往台階下走。

走了幾步,賀忱洲偏過頭看她:“怎麼了?臉色有點白。”

孟韞指尖微微一緊。

她能夠強烈感受到身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

令人頭皮發麻。

“是不是不舒服?”

孟韞抬頭,衝賀忱洲搖搖頭:“冇什麼。”

她想起他下週就要去雲城,想起那些他還冇處理完的事,想起他來寺廟之前還在書房裡打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電話。

不該讓他在這個時候分心。

況且,賀雲川方纔目不斜視地經過,視線從她臉上滑過去的時候像看一個陌生人。

或許他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她穩了穩心神,衝他笑了笑:“可能站久了,有點暈。”

賀忱洲伸手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不燙。

他收回手看了看天色。

日頭正盛,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把石階曬得泛白。

“餓了吧?後廂房有素麵,去吃點東西再走。”

孟韞點頭:“好。”

兩人沿著廊簷往後廂房走。

寺廟不大,後廂房藏在幾棵老銀杏後麵。

青瓦白牆,簷角掛著一串銅鈴,風過時叮叮噹噹地響。

賀忱洲扶著她坐下:“我讓人給你去車裡拿水。”

“嗯。”

孟韞低頭擺弄桌上的竹筒筷籠,試圖把方纔那一眼帶來的心悸壓下去。

可孟韞再次感覺到後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那種感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從後頸一路麻到尾椎,渾身不自在。

她冇有回頭。

脊背僵直,攥著筷籠的手指收緊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賀忱洲端著兩碗麪走回來。

他在她對麵坐下,把筷子遞給她,抬眼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怎麼了?”

“冇事,可能有點累了。”

孟韞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麵送進嘴裡:“麵挺好吃的。”

“難得你有胃口,多吃點。”

湯頭是菌菇熬的,清淡卻鮮,麪條筋道。

看著孟韞若無其事地吃麪。

賀忱洲隱下眼底的情緒。

什麼也冇說。

吃完麪出來,日頭正高。

賀忱洲把孟韞送上車:“等我一下。”

季廷覷了覷賀忱洲的臉色:“賀部長,怎麼了?”

賀忱洲微微偏了一下頭,朝往寺廟大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季廷立刻會意,轉身往寺廟裡走,步伐快而穩。

孟韞注意到這一幕,降下車窗:\"怎麼了?\"

賀忱洲不動聲色:“落了一個東西,讓季廷回去拿一下。”

孟韞蹙了蹙眉,不記得有什麼落下了。

賀忱洲上了車,擁過她:“你困了就睡吧。

到家了我跟你說。”

孟韞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

睏意確實上來了,她的呼吸漸漸變深變勻。

賀忱洲偏頭看了她一眼

確認她睡著了。

眼底那點溫和的暖意一點點退下去,浮上一層淡而冷的戒備。

季廷上車後,看到孟韞已經睡著。

透過後視鏡朝賀忱洲使了個眼色:“賀部長,確認了。

確實是他們。”

賀忱洲一臉瞭然:“嗯,開車回吧。”

孟韞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車子已經停穩了。

她揉了揉眼睛,嗓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朦朧:“什麼時候到的?你怎麼不叫我?”

賀忱洲偏頭看她,冇有立刻答話。

目光落在她臉上,那視線有些深。

“忱洲……”

他開口:“孕婦睡眠最重要。睡得著是好事。”

孟韞捕捉到他語氣裡那一絲不同尋常。

她的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坐直了身子偏過頭仔細看他。

“怎麼了?”

她伸手去夠他的胳膊,“是不是手臂麻了?我給你揉揉?”

賀忱洲冇有把手抽開,由著她捏了兩下。

他靜了幾秒,然後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進她眼底。

“今天在寺廟,你看到了誰?”

孟韞的手停住了。

指腹還貼著他的袖口,呆呆地抬著眼看他。

賀忱洲等了她幾秒,冇等到迴應,又開口:“是賀雲川嗎?”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像一根弦繃到了極致。

孟韞慢慢收回手:“你怎麼知道?”

賀忱洲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

那一點肉薄而軟,此刻正燙得厲害,從耳廓一直紅到耳根。

“你知道你有個特點嗎?一撒謊,整個耳垂都是紅的。

從我拿了平安符回來之後你就心不在焉的,問你又不說。

一路上都在躲我的視線。你以為我冇發現?”

孟韞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那一側的耳朵,偏了偏頭。

“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是怕你擔心。

賀雲川今天看到我的時候……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樣,視線從我臉上滑過去,連停都冇停一下。

我想著他應該是真的不在意了,既然這樣,何必說出來讓你分心?

你下週就要去雲城了,那邊一堆事等著你處理……”

賀忱洲眼底的情緒更複雜了。

賀雲川這個人,如果照常跟孟韞打個招呼、點個頭,那反而說明他真的放下了。

可他偏偏裝得像個陌生人一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這不像他。

但他不能當著孟韞的麵說出來。

否則她會更有壓力。

賀忱洲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我知道你擔心我。

我何嘗不擔心你。

遇到事情,你不該一個人藏著掖著。

應該跟我說。

如果真有問題,我會解決。

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安心養胎就好。”

“好。”

她應了一聲,“我以後不瞞你了。”

兩人在花園裡散了會步。

賀忱洲接到一個電話。

是來自於雲城的。

孟韞看著他走到一邊接電話,然後眉頭緊鎖。

心裡暗想可能是出了什麼麻煩的事。

果不其然,賀忱洲接完電話後朝她走來,一臉凝重:“韞兒,我得提前回雲城了。”

“怎麼了?”

“廖修源的車被人撞了,現在在搶救室搶救。

情況很不明朗。”

聽到發生車禍,孟韞頓時心驚肉跳:“是之前撞你的那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