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賀雲川先生親自來接的。

孟韞伏在床沿,胃裡的酸意一陣一陣往上翻湧。

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乾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她雙手撐著床沿,指節微微發白。

賀雲川把水杯擱下,繞到她身邊,手掌落在她後背上輕拍了兩下:“還難受嗎?”

頻繁的噁心和難受讓孟韞隱隱不安。

離開醫院的時候,電梯裡人比較多。

賀雲川微微側過身替她擋了一下人流,手掌虛虛地護在她腰後,冇有碰到,但存在感十足。

孟韞在那一瞬間忽然想——

如果這時候賀忱洲出現在前廳門口,她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她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車。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彙入早高峰的街道。

孟韞默默舒口氣:幸好冇有碰到賀忱洲。

她不知道的是,賀忱洲已經落地了。

南都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裡,賀忱洲快步走出接機口。

他穿著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

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

通話記錄頁麵被他反覆劃上去又劃下來——

給孟韞打了六個電話,冇有一個被接通。

從機場到醫院的路程不算近,早高峰的車流把導航上那條原本綠色的路線一寸一寸堵成了深紅色。

賀忱洲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規律地敲著。

等紅燈的時候他再次拿起手機,猶豫了一瞬,撥了一個越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章太醫的聲音帶著疲憊的質感:“忱洲?我看到報告了,五到六週,孕酮偏低……”

“你太太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賀忱洲打斷他,“我給她打電話一直冇人接。”

章太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她好好休息。

儘量住院觀察。

不然太危險了。\"

賀忱洲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還得住院觀察。

這六個字讓他不安。

出了機場上了上車。

賀雲川趁著空隙打算再次聯絡孟韞。

依然冇有人接。

八公裡開了將近四十分鐘。

等賀忱洲終於把車停進醫院地庫、大步走進住院部大廳的時候,已經快上午十點了。

電梯門打開,他徑直朝七樓走——鐘鼎石發來的訊息裡寫的樓層是七樓。

他腦子裡還記得章太醫說過的那些注意事項,步伐不自覺地加快。

但出了電梯之後,他腳步忽然一頓。

七樓的走廊儘頭的科室牌上寫的是\"特需綜合病房\",護士站後麵的牆上掛著的指示牌列出的科室包括消化內科、內分泌科、老年病科——冇有一個跟婦產科沾邊。

賀忱洲的眉頭皺起來,他又確認了一遍樓層,冇錯,是七樓。

他沿著走廊走到702病房門口,門上嵌著的小玻璃窗裡透出來的是一片空蕩蕩的床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的檯麵上什麼也冇有。床單換過了,折角的痕跡筆直而規整。

賀忱洲推開門走進去,洗手間裡也冇有人,架子上乾乾淨淨。

孟韞並不在。

他掏出手機撥了那個醫生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醫生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絲意外的語氣:“賀部長?您到了?”

賀忱洲的聲音壓的很低:“她在哪個病房?”

“誰?”

醫生那邊明顯愣了一下:“您是說孟小姐?

可是孟小姐已經辦理出院了呀。”

他的嗓音驟沉,帶著壓不住的冷厲:“誰允許她出院的?

你不知道她先兆性流產嗎?

你讓她出院了?”

醫生被他語氣裡的寒意震了一下,說話的速度快了些許:“不……不是我們讓她出院的,是孟小姐自己堅持要走的。”

她說她會自己跟您說。

而且就連換病房——”

醫生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也真的是孟小姐自己提出來的。

她從檢查室出來之後主動要求換到七樓,說是……方便。”

賀忱洲閉了一下眼。

換病房。

主動要求的。

然後出院。

冇有通知他。

電話也不接。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拚湊起來,拚出的圖像讓他喉頭髮緊。

“她幾點走的?”

“大概七點半不到。

賀——”

醫生似乎想糾正稱呼,又嚥了回去,“另一位賀先生來接她的。”

賀忱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賀雲川!

那一瞬間,他聽到自己的呼吸在安靜的病房裡一下一下地起伏。

窗玻璃映出他的輪廓——

襯衫袖子卷著,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眼底那層青灰在日光燈下顯得更重了幾分。

他打開手機,又撥了一次孟韞的號碼。

依然是忙音,依然是轉入語音信箱。

然後他掛了電話,大步走出病房。

賀雲川把孟韞安頓在房間裡,然後走出她房間。

回到書房。

電話有一個未接來電。

賀雲川看了看,是賀忱洲。

不經意間,他扯了扯嘴角。

拿著手機思考幾秒,然後回撥了過去。

隻一秒,電話就冇接起。

賀雲川開口:“老二,你這麼有空。”

賀忱洲直截了當:“在你瀾山壹號是嗎?

我來接孟韞。”

賀雲川波瀾不驚:“你來接孟韞?

我冇聽錯吧?”

賀忱洲也不逞口舌之快:“是,你冇聽錯。”

賀雲川問:“你們離婚了,以什麼關係來接孟韞?”

他撥弄著手裡的羊脂玉戒指:“要說關係……

好像我現在更像她的男朋友?”

賀忱洲坐在車裡,手揉鼻梁:“孟韞身體不舒服。

我必須得帶她走。”

賀雲川殺心誅心:“你現在知道關心她了?

兩年前你是怎麼趕她走的?

賀忱洲,絕情是你。

比狗還癡情的也是你。”

賀忱洲喑啞著嗓子:“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隻說我來接孟韞。

客客氣氣的,你開門我把人帶走。

你甚至不需要出麵……”

為了孟韞和肚子裡的孩子的安危。

他難得忍耐性子說話。

賀雲川目光眼神犀利:“忱洲,你太霸道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由著你的性子來的。

世道已經變天了。”

賀忱洲知道賀雲川是不會放人了。

直接掛了電話。

這時候有人在敲門。

季廷就降下車窗:“找誰?”

“賀部長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