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渣女的潛力

雲園晚宴的時候,裴修在露台看到賀忱洲一個人在喝悶酒。

他走過去:“好幾個人都在找你。

你倒好,一個人在這裡躲清淨。”

賀忱洲靠在欄杆上,姿勢維持不動:“找我做什麼。

我隻是一個牽線的。

生意談不談的成靠你們自己。”

裴修覷了覷他:“有心事?”

賀忱洲睨了他一眼,自嘲一笑:“不知道算不算。”

裴修皺眉:“你什麼時候這麼瞻前顧後了?”

賀忱洲放下酒杯,轉過身點了一支菸:“事關孟韞,我不得不瞻前顧後。”

裴修瞭然:“你哪次不是因為她。”

賀忱洲深深一哂歎息:“這次不一樣。

我查到,當年是我母親策劃陷害她母親。

導致她母親懷孕嫁給孟淮山。

那些人飽受白眼,受人唾棄。”

裴修拿著煙的手一抖。

他太瞭解賀忱洲的處境了。

揹負著雲城的血海深仇,上頭有賀家的期許和壓力,還要提防有人對孟韞下手以此要挾他。

有時候連他都覺得這樣的感情壓力太大。

賀忱洲和孟韞走一路走來,真的曆經千辛萬苦。

這裡有孟韞的執著,更有賀忱洲的深謀遠慮。

隻是事情發展到瞭如今的地步。

一切都變僵了。

甚至陷入了死局。

裴修拿著煙的手一抖,菸灰簌簌落在欄杆上。

他沉默了幾秒,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迎風散開。

“那你打算怎麼辦?”

賀忱洲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啞,“走一步看一步吧。”

裴修皺眉看著他。

賀忱洲將煙叼在嘴角,眯了眯眼:

“背後的人很高明。

利用力坤力鑫兩家地下賭場的事情,加上盛雋宴和紀寧衝鋒陷陣,不斷攪局。

每一次我們快要摸到線索的時候,就會冒出新的亂子。

調查的事……已經僵了很久了。”

他頓了頓,將煙夾在指間。

聲音很平,平到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

“力坤和力鑫就像是兩堵牆,擋在所有的線索前麵。

我知道隻要撬開其中一堵,就能看到後麵的人是誰。

但每次剛要動手,就會有人把我們往彆的方向引。”

裴修沉默了一會兒,問:“無解嗎?”

“不一定。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查出那兩個賭場固定的大額用戶是誰。

能利用這兩家賭場布這麼大的局,絕不是普通人。

這個人要麼跟賭場有極深的利益綁定。

要麼本身就是賭場背後的金主之一。”

裴修沉吟:“這種資訊,賭場的人不可能輕易交出來。”

“所以我說,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裴修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現在在雲城做生意。

雲城那邊的關係雖然比不上南都深。

但你要是有需要,儘快找我。”

賀忱洲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裴修收回手,又點了一支菸。

兩個人並肩站在露台上,誰都冇有再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裴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側過臉看著賀忱洲:“對了,明天孟韞說要請我和曉棠吃飯。”

賀忱洲的脊背幾不可見地繃緊了一下:“是嗎?”

裴修補充道:“賀雲川也會來。”

賀忱洲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

他抽了一口,煙霧從他唇間溢位。

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修斟酌著措辭:“你一起去嗎?”

“不了,我不去。

我跟她……現在見麵對誰都不好。”

他清楚地知道孟韞此時此刻不想見到自己。

貿然出現,隻會讓彼此更很尷尬。

第二天一早,孟韞選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搭白色長褲。

顏色溫柔卻不張揚。

下樓的時候,賀雲川已經在餐廳了。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深藍色的polo衫配卡其色長褲。

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整個人看起來鬆弛而溫潤。

看到孟韞下樓,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好看。”

賀雲川定了一家桐樹蔭裡的私房菜館。

他們到的時候,邊曉棠已經在了。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那是邊曉棠第一次在這樣私密的場合見到賀雲川。

之前她對這個人的瞭解,全部來自於道聽途說——商界的、社交圈的、偶爾從裴修嘴裡漏出來的隻言片語。

那些評價五花八門,有人說他狠厲果斷,有人說他深不可測,也有人說他冷酷無情。

總而言之,冇有一個評價是“溫和”的。

可此刻站在她麵前的賀雲川,卻和那些傳聞裡的形象大相徑庭。

賀雲川主動伸出手:“曉棠,好久不見。”

邊曉棠和他握了握手,心裡暗暗詫異.

這人的氣場和張弛有度的分寸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菜一道道上來了,賀雲川不大動筷子,倒是一直在給孟韞佈菜。

蟹粉豆腐盛在小盅裡推到孟韞手邊,清炒時蔬夾了一筷子放進她碗裡。

連蘸料都是先嚐了一口鹹淡才遞給她。

邊曉棠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冇想到這兩個人還真挺般配的。

趁賀雲川去接電話地時候,孟韞終於被她看得不自在,放下筷子。

“你彆老看我啊,我臉上有東西?”

邊曉棠笑嘻嘻地說:“有當渣女的的潛力。”

孟韞悶笑。

耳根一下子紅透了。

她擦了擦嘴,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邊曉棠:“這個東西,你保管好。”

邊曉棠欲接過來檢視一下。

孟韞按住她的手:“不要看。

回去再看。”

看她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模樣,邊曉棠忍住了好奇心:“行,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賀雲川從外麵走進來。

眉梢眼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吃好了?”

孟韞點頭:“吃好了。”

我讓人訂了機票,明天帶你出去玩幾天。”

邊曉棠放下茶杯:“韞兒,你要出去?”

孟韞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變化,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昨天下午她路過賀雲川書房的時候,門虛掩著,她聽到他在打電話。

“老周,機票訂了冇有?對,兩個人的。

包括孟韞。”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說帶我去就去哪兒吧。”

邊曉棠皺了皺眉,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太對勁。

邊曉棠還想再問,孟韞已經轉過頭:

“這是給你和裴修的禮物,你收好。”

邊曉棠愣了一下。

她原以為那盒子是給自己的,孟韞卻專門點了裴修的名。

眼神裡有某種暗示。

孟韞垂眼看著那杯茶,心裡卻在回想昨天的事。昨天下午她路過賀雲川書房的時候,門虛掩著,她聽到他在打電話。

她的腳步當時就頓住了。

心裡咯噔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突然墜了下去。

邊曉棠彎起眼睛笑了笑,““那你們好好玩。

我跟裴修最近也忙,等你們回來再聚。”

三人一起走出私房菜館。

雨已經停了,青石板路上還汪著淺淺的積水。

邊曉棠挽著孟韞的手臂走在後麵,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你真冇事?”

“冇事。”

“那盒子——”

孟韞的聲音穩定又語氣不容置疑。

“回去再看。”

邊曉棠一路上都抓的緊緊的。

直到回到酒店。

在看到裴修的那一刹那,緊繃的聲線終於得以紓解。

“裴修,不得了。

今天孟韞給我一個定位追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