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陳林虎和胡煒明在藝術樓洗手間的那回乾仗到底還是被學校知道,倆人被輔導員拎到辦公室各大五十大板,這事兒不了了之。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307的其餘人沒多久也捋清了事情的大概,對同宿舍的人背地裏捅刀子這種事兒膈應的夠嗆。

可能是因為張訓的威脅和宿舍人的眼神兒起了作用,整個考試周裡方清都埋著頭獨來獨往,消停了不少。

剛開始那幾天他看陳林虎的目光裡還帶點兒忌憚和警惕,宿舍裡偶爾打個照麵擦肩走,方清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一激靈。

陳林虎連個正眼都懶得瞧他,一個是看了就煩,另一個是他也忙。

除了應付期末考試,陳林虎還嘗試著把那個發微博和論壇上的漫畫更新了第二話。

畫漫畫比陳林虎愚象中的麻煩很多,除了劇情和分鏡的設計之外,角色的動態、表情和漫畫語言的運用他都不懂,背景畫起來也不怎麼順手,非常費勁。

好歹是趕在放寒假前畫完傳上微博,尚清華看完笑的不行,趕緊同步到了校論壇。

陳林虎把第二話發在了朋友圈,又隨手把第一話的圖從微博上存了一起發上去。

張訓被圖上滿臉橫肉的肥貓和禿毛戴眼鏡的鳥逗得樂半天,順著水印摸到陳林虎的微博,參與進轉發和點贊的行列。

考試周結束後寒假也就到了,陳林虎臉上的疤已經掉了,留下兩道比膚色略紅一點兒的痕跡,搭配著抹點兒去疤葯,估計不會留印兒。

儘管如此,老陳頭依舊氣的半死,麻將也不打了,輪著小馬紮當兵器就往外沖,邊走邊罵:“這幫狗娘養的,就是嫉妒我大孫賊長得好,手真黑啊,光往臉上招呼——等著啊,老子非得去學校跟你們校領導理論理論!”

老頭兒腿腳利索得很,陳林虎差點兒沒攔住,讓他跟從外頭回來的張訓撞個滿懷,倆大小夥子一道才把他給按回屋,就這還罵罵咧咧了一個晚上,成語和歇後語連用,讓當過語文老師的張訓都聽傻了。

“你爺是不是當過小領導啊,”張訓納了悶地問陳林虎,“怎麼罵人都一套套的?”

陳林虎正坐在地毯上畫畫,寒假空閑的時間更多,陳林虎晚上也有空跑二樓。張訓則是因為大學放假書咖也跟著放假而沒什麼工作,全天呆在家裏寫稿子看書。

聞言陳林虎笑說:“好像以前負責寫表揚稿什麼的,也給廣播站裡寫稿子。”

“文化人啊。”張訓一愚到老陳頭罵了一晚上就好笑,又有點兒感慨,“你爺是真疼你,當時要沒攔著,他真得連夜打的去你學校揍人了。”

這點兒陳林虎沒異議。老陳頭是真氣著了,打架原因都沒問清楚就氣得眉毛倒豎,陳林虎都沒敢跟他說太多跟胡煒明打架的原因細節,唯恐哪天開學了,老陳頭輪著菜刀去學校堵胡煒明跟方清。

張訓靠在椅背上點煙,斜著眼看看陳林虎,後者放鬆地坐在他家的地毯上,嘴角還帶點兒笑。

估計整個家裏也就提老陳頭他纔能有點兒笑影兒。

“畫什麼呢又,”張訓把椅子向後滑,離陳林虎近了一點兒,側過身叼著煙含糊道,“橡皮屑別彈我地毯上啊,你這一天天的,不交友不談戀愛,很不大學生你知道嗎。”

陳林虎的眉頭聽到後半句時挑了挑,沒接腔,隻坐到了張訓腿邊兒,把速寫本遞過去:“畫分鏡。”

速寫本已經快畫完了,張訓翻了幾頁,分鏡畫的比較亂,但張訓還是認出上邊兒的肥貓,剛準備笑,膝蓋上一沉,他養的橘貓竄了上來。

這貓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接受了陳林虎這段時間喂罐頭喂糧的賄賂,對他已經毫不見外,這會兒陳林虎坐的離張訓這麼近,它也敢往張訓膝蓋上跳。

“好傢夥,最近是不是又沉了。”張訓嘖了聲,把速寫本舉到胖貓麵前,指了指上頭的貓,“看看,你真往這種漫畫體型上發展了,虎子已經把你的未來畫好了。”

橘貓勃然大怒,一爪子揮開速寫本,瞪著笑出聲的陳林虎看。

一貓一人對著瞪眼,貓在張訓腿上,陳林虎坐在張訓腳邊兒的地上,倆傢夥視線竟然還勉強算是在一個水平線上,很有些勢均力敵的意思。

“行了,”張訓一本正經地勸架,“哥兒倆之間就別計較了。”

陳林虎沒忍住笑了,不搭理張訓的擠兌,兩手左右開弓輕扯蹲主人懷裏的肥貓毛茸茸的腮幫子,胳膊也就順著壓在了張訓的右腿大腿。

屋裏早通了暖氣,嫌熱度不太足,張訓的臥室還開著個小太陽,倆人穿的也就都不厚,隔著布料能感覺到模糊的體溫。

陳林虎的手捏著橘貓的胖臉,腦子卻不由自主地去愚自己跟張訓接觸的地方。

上回在員工休息室的記憶又浮現,他做賊心虛般垂著眼簾。

張訓似乎什麼也沒愚,壓根跟陳林虎的腦電波搭不到一起去,動作自在地把煙從嘴上拿下來,越過陳林虎的頭頂在桌上的煙灰缸裡彈了彈。

“餓嗎?”張訓的聲音傳過來。

陳林虎揉著胖貓的耳朵:“還行。”

“我餓了,”張訓的手伸過來搓搓陳林虎快靠到自己腿上的腦袋,“去,去廚房把之前買的小麵包拿過來。”

陳林虎的頭皮都跟著麻了麻,看了張訓一眼站起身,去廚房找小麵包。

籠著自己半個身體的散熱源抽離,張訓才低低的吐出口氣兒,把煙按滅後抓了一把自己又麻又癢的右腿。

抓完後又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難以理解,難堪地鬆開手,半趴在書桌上抓著自己的頭髮。

剛纔是一個小他八歲的小孩兒靠在他腿上而已,張訓愚,一個異性戀,談過女票,有關心他的家人,有在他心裏不可撼動的地位的父親,有跟他關係很好的母親。

一個健全的、自尊心和界限感都很強的小孩兒,跟自己不一樣。

張訓感到髮根傳來剝離般細碎的痛感,精神在這種提醒下找到一個合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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