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薄荷的涼味兒直往肺裡灌,張訓咳得夠嗆,腦子都跟著亂糟糟,想不出來該怎麼回陳林虎的話。
陳林虎見張訓咳得兩眼都冒水光,急忙伸手拍張訓的背:“糖吐了,快點兒。”
他手勁大,張訓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剛才的慌亂也給拍散架了,哭笑不得地擺擺手。
“給給給,”張訓把自己兜裡剩下的所有薄荷糖都給塞陳林虎手裏,“佔著你的嘴,少說兩句行吧。”
陳林虎感覺自己像是被拿糖打發了,有點兒不樂意,但還是撕開包裝袋吃了一粒。
書咖門口人多,張訓咳完又拉了陳林虎胳膊一把,把他往旁邊兒帶,讓出門口的路。
這回陳林虎沒跳腳,嘴裏含著糖挪了挪。
張訓見他平移似的往自己這邊兒蹭,有點兒想笑,忍住了:“剛才——”
兩個字一出口,陳林虎嘴裏“咯嘣”一聲,把糖給咬碎了。
薄荷的味道更濃,甚至有點兒苦,陳林虎的嗓子又齁又涼,但又不想在張訓麵前顯得太不穩重,抬手下意識蹭了一下額角的疤,擋了擋自己的表情:“啊?”
“……剛才你跟個二踢腳似的,”張訓把原本想問的嚥了回去,笑了笑,“夠野的啊,野生虎了屬於是。看把倆小姑娘嚇得,一愣一愣的。”
張訓沒問剛才的事兒是為了什麼,陳林虎憋著的一口氣又泄了。
倆小姑娘說的是童翡和她室友,陳林虎沒太注意她倆的表情,但對張訓這說法很不滿意,強調了一遍:“她們膽小。”頓了頓,看一眼張訓,又加了一句,“你就沒嚇到。”
“更野的我都見過,”張訓比了個指頭尖兒給陳林虎,“我見多識廣,你這不算什麼。”
他說得跟真瞧不上似的,陳林虎又有點兒不服:“比如?”
“比如我剛把虎哥養家裏的時候,段喬來家裏被撓了一爪子,”張訓慢悠悠道,“躺床上又被從書櫃上高台跳水的虎哥四腳踹肚,餡兒差點給擠出來。你還沒起跳過呢,跟我家裏那位大哥還差點兒段位。”
陳林虎一個沒忍住,樂了。
“但有一點兒你贏了,虎哥放狠話的時候麵目猙獰,”張訓的電話響了,他一邊兒掏兜一邊兒給陳林虎比了個拇指,“你勝在罵人的時候臉也很帥。”
陳林虎咳了一聲,撓撓脖子。
嘴裏還是薄荷的刺涼,順著喉管落到胃裏,卻跟肥皂泡似的被張訓的這句話給搓得鼓脹起來,呼哧呼哧地把陳林虎繃緊的神經撐開,讓剛才憋的火兒散開。
讓其他小小的細碎的,分不清是什麼的感覺溜進來。
我還以為剛才挺難看的呢。陳林虎心想,感謝這張臉。
張訓不知道陳林虎心裏過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接了段喬的電話正說著,瞧見陳林虎雙手揣在衛衣兜裡,邊等他打電話邊原地蹦了下,臉上還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但張訓還是看出野生虎這會兒還挺高興。
真好哄,誇兩句就得蹦。
剛開學那回耍他一下就能從台階上往下蹦。
就這還說自己穩重呢,遲早都是那種被偷拍放網上,一堆人圍著評論“大貓貓”的那號不爭氣的老虎。
電話那頭段喬嚷嚷:“你偷著樂什麼呢,我跟你說話聽見沒?”
“你聲音跟廣播似的,”張訓才發現自己在笑,趕在陳林虎扭頭看他前收斂一點兒,“我笑你是個移動大喇叭。”
段喬哼道:“我就差拎著你耳朵直接炮轟了。剛才說的你是半個字兒沒聽清是吧?吃飯啊,燒烤,就小萌她朋友那家店。”
“不是說週六去嗎?”張訓想起來這茬。
“這不是週六日小萌臨時有事兒,得回趟老家嘛,”段喬隻得又把剛才說的一長串兒精簡後又重複一遍,“問問你上不上晚班,不上就改今兒晚,反正明天就週六,我不上班學校也放假,也能喊上小恩公。”
陳林虎餘光瞧見張訓往自己這邊兒看了一眼,也不蹦了,有點兒納悶地看著張訓。
“我問問吧。”張訓捂著話筒,問陳林虎,“你今天晚上回家嗎?”
陳林虎點頭。
“那就是沒事兒是吧,”張訓笑了笑,“請你吃飯去嗎?”
“你請嗎?”陳林虎先是一愣,繼而跺跺腳,“吃什麼?”
張訓:“燒烤,段小胖他物件的朋友新開的店,就在文化宮附近,他倆請客,去不去?要沒空也沒事兒,我跟他們說一聲。”
聽到段喬,陳林虎跺腳的動作停了,剛才那點兒沒來由的緊張消停不少,看了眼張訓帶著笑的臉,“嗯”了一聲:“去。”
“行。”張訓跟電話那頭的段喬交代兩句後結束通話電話,見陳林虎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腳輕踹旁邊兒的小台階,分神分得過於明顯,彈了彈陳林虎胳膊,“下課到這兒找我,我反正也回去,騎電車帶你一道去。”
陳林虎想起張訓那個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小電驢,笑了:“哦。”
“瞎樂什麼,進去吧,你那幾個小夥伴等半天了,”張訓拉開書咖的門,讓陳林虎先進去,“跟陳大爺說聲得晚回去。騎電車有點兒冷,晚上穿厚點兒。”
陳林虎邊往裏走邊笑:“你多操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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