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除了腦袋上捱了輕飄飄的一抽外,陳林虎並沒有等到張訓泄憤的鐵拳。

等丁宇樂拿了三張速寫紙屁顛地跑回來時,張訓已經從衛生間洗完回來了,照例給他的試捲上標了幾處紅,表情自然,紅筆畫圈兒的動作依舊瀟灑,甚至還給作文評了個分,沒半點兒異樣。

陳林虎看著張訓濕了一塊兒的褲腳,可能是為了表示自己並不把這點程度的打擊報復當回事兒,張訓照舊光腳隨意地踩著地毯,露出的腳麵上已經沒有鉛灰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搓洗時留下的一片紅。

沒等陳林虎再確認確認他腳踝上那一圈兒鉛灰腳鏈還在不在,張訓長腿一伸,把腳塞桌子底下了。

陳林虎抬眼看看他,張訓正摸著下巴琢磨幾句對話的用詞,非常專註,非常熱愛工作。

但陳林虎老覺得哪兒不大對勁,但張訓好像突然切換到了精英模式,對著電腦連個頭都不帶動的,中途還接了個微信語音,陳林虎沒再找到搭話的時機。

這種微妙的沉默一直維持到丁碧芳來接兒子才被打破。

丁女士照例在門口換掉自己的高跟鞋,帶妝的臉上表情嚴肅,高揚著下巴走進屋,手裏還拎著兩個白吉饃跟兩杯奶茶,前腳踏進房門,聲調就飆了上去:“都動動,坐半天不動彈,七老八十就隻能指望坐輪椅玩兒飆車滿足運動欲了。”

給她開門的丁宇樂垂著大腦袋跟在她身後,對親媽的言論選擇性無視。

丁宇樂在張訓這兒上小自習,丁碧芳每回來領人都得帶上點兒吃的喝的,換季偶爾還能帶點用得上的東西,自從發現陳林虎也成了上自習的一員,她帶過來的東西就成了雙份兒的。

“您怎麼老帶點兒長胖養膘的吃的,”張訓起身接過來,“過幾天丁宇樂沒長肉,我倆往稱上一站倒是能出欄了。”

丁碧芳被他逗樂了,壓著笑瞪他一眼:“丁宇樂他姥姥姥爺做頓飯恨不得給他把所有維生素都給補齊全,你倆一個光棍一個學生,挑肥的宰還且挑不著你倆呢。”

陳林虎跟著起身,接了自己那份兒道聲謝。

白吉饃是丁碧芳下班路上特地拐一老店買的,白餅夾著鹵過切碎的五花肉,又額外加了兩個雞蛋,最後在餡上澆一勺滷汁兒,被丁碧芳緊趕慢趕地帶回來,還冒著熱氣兒。

張訓伸頭看看陳林虎手裏的,又看看自己那份兒,咂舌道:“丁姨,你夠偏心眼兒的啊,怎麼少房東的裏邊兒加了倆滷蛋,到我這兒就隻剩一個了呢?”

陳林虎剛張開要咬的嘴停了,也開始對比倆人的分量問題。

“你那份兒我還讓加了豆皮海帶呢,好歹也算吃點兒素,省的一肚子外賣垃圾食品,”丁碧芳指揮著兒子收拾試卷畫袋,“小陳還長身體呢,吃得夯實好長個兒。”

“他還長個兒啊?”張訓說,“他都一米八幾了,再高點兒進門都得撞門框上。”

丁碧芳笑道:“二十三,竄一竄,你懂什麼。”

陳林虎跟張訓站的近,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倆人身高其實相差不多,但陳林虎站直了看著比張訓猛上一些。

這動作讓張訓很想給他一大脖溜子。

自從自己腳脖讓這虎玩意兒沒輕沒重地拽了那麼一下之後,張訓的心情就跟大雪天跨結冰馬路似的,一步一出溜兩步一哆嗦地持續到剛才。

始作俑者不僅毫無察覺,還有閑工夫跟他比身高,張訓恨得直咬牙:“你挑什麼釁,我也才二十六。”

“哦,”整個下午都快過完了,陳林虎終於跟張訓又搭上了話,覺得需要把話題延長一下,於是又加了句,“那挺好,這條俗語對你來說已經過期三年了。”

張訓看著他:“你要不還是吃餅吧,少說兩句,少造點孽。”

雖然沒太聽懂,但陳林虎跟死了一樣的第六感及時復活,在張訓看奇行種一樣的目光中謹慎地點了點頭,不過沒吃東西,隻紮開奶茶喝了一口。

丁碧芳聽得發笑,對張訓道:“你跟他較這勁幹什麼。”

張訓也覺得自己幼稚,情商在陳林虎拽腳腕那一下後有下滑趨勢,但張了幾回嘴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隻能堆起點兒笑在臉上。

那邊兒陳林虎認為丁碧芳說的很對,姍姍來遲的第六感告訴他張訓不怎麼高興,至少跟他和其他男的開玩笑後的態度不一樣。

還沒來得及表示贊同,丁碧芳的下半句又到了:“他纔多大,童言無忌啊。”

陳林虎的臉“刷”地黑了,聽見張訓積極附和:“確實,我們大人不能計較這個。”

丁碧芳覺得張訓非常受教,又板著臉叮囑幾句,職場上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也帶到了生活日常裡,丁宇樂打斷他媽下達指令一樣的發言,背起畫袋拉著她往外走,臨走前還記得讓張訓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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