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得模糊不清,唯有母親的囑托和那枚玉佩,以及心口那一道彷彿被火焰烙印下的、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的灼痕,清晰得刻骨銘心。
三年顛沛流離,食不果腹,受儘白眼和欺辱。
直到三個月前,江南望族蘇家的二房老爺蘇文謙,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找到了她,以“憐其孤弱,念及同宗情誼”為名,將她接入了蘇府。
名義上,她是蘇二老爺收養的義女,有了一個看似體麵的身份——蘇家小姐。
但府中上下,從主子到仆役,誰都清楚她的底細。
那點微末的“情誼”早已在蘇大夫人的冷眼和蘇家嫡女蘇婉柔的刻薄下蕩然無存。
她住的是最偏僻潮濕的廂房,穿的是蘇婉柔淘汰下來的舊衣,做的是比丫鬟還要繁重的活計——灑掃庭院、清洗衣物、甚至為蘇婉柔端茶遞水、捶腿梳頭。
蘇府庭院深深,雕梁畫棟,極儘江南園林之精巧,也藏儘了人心的算計。
蘇家掌江南鹽鐵之利,富甲一方,府中人際關係盤根錯節。
大房與二房明爭暗鬥,嫡出與庶出界限分明。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每一句話都可能暗藏機鋒。
蘇錦月深知自己的處境,她沉默寡言,儘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株石縫裡的小草,艱難地汲取著微薄的養分,頑強地活著。
蘇婉柔年方十四,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嬌美,在外人麵前總是端莊得體,言笑晏晏,被譽為江南才女。
但私下裡,對待蘇錦月,她卻有著與年齡外表不符的狠厲。
心情稍有不順,便是打罵斥責,或是以捉弄她為樂,將她的飯食打翻,故意弄臟她剛洗好的衣物,言語間的譏諷更是家常便飯。
而那位總是身著一襲青衫、手不釋卷、看似溫潤儒雅的庶兄蘇景行,則讓蘇錦月感到另一種不安。
他偶爾會在蘇婉柔過分刁難時出言解圍,目光卻時常若有若無地掠過她頸間的玉佩,那眼神並非關心,而是一種探究和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他曾旁敲側擊地問過玉佩的來曆,都被蘇錦月以“撿來的”含糊搪塞過去。
唯一讓蘇錦月感到一絲奇異慰藉的,是每個月的月圓之夜。
當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她懷中的玉佩便會泛起一層淡淡的、隻有她能看見的青色光暈,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