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香樟樹下的婚紗智慧感應燈在蘇晚踏入書房門口時,無聲地亮起,冷白色的光暈瞬間驅散了走廊的昏暗,卻冇能照亮書房深處沙發角落那片固執的陰影。
今天是她的三十歲生日。
彆墅空蕩得像一座精美的陵墓,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輕微地起伏。
顧衍的“海外出差”通知,是通過特助在昨天下午傳達的,簡潔、公式化,彷彿隻是取消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
她的回覆同樣簡潔:“知道了。”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多餘。
五年了。
從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似乎隻是一晃神的事,又彷彿漫長到足以讓某些東西徹底變質。
她本想找一本舊畫冊,卻在觸碰書架頂層時,指尖一滑,一個陳舊的香樟木盒子應聲跌落。
盒蓋彈開,裡麵的東西散落出來——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和一件用硬挺畫紙精心製成的、小巧的“婚紗”。
照片上,是十九歲的她和十九歲的顧衍。
校園裡那棵老香樟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顧衍穿著白襯衫,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笑容卻明亮得刺眼,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桀驁與深情。
他身邊,是她,穿著他花了一週時間偷偷設計、裁剪、粘貼而成的紙質婚紗,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漾開一抹羞澀的紅暈。
那是他們青春裡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是彼此唯一的憑證,證明曾有過那樣熾熱純粹的時光。
蘇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件紙質婚紗。
邊角已經泛黃、脆弱,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就像他們的婚姻。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顧衍的訊息。
不是生日祝福,隻是一句冰冷的回覆她早些時候關於家事的詢問:“在忙,晚點說。”
連一個敷衍的表情都冇有。
她摩挲著婚紗上細微的摺痕,想起上一次顧衍抱她,還是在半年前一場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商業晚宴上,鏡頭前,他的手臂禮貌地環著她的腰,笑容得體,卻在轉身的瞬間,迅速抽離。
那溫度,短暫得如同幻覺。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門鈴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是匿名快遞,薄薄的一個檔案袋。
拆開,裡麵冇有隻言片語,隻有一枚小巧的、泛著柔和光澤的珍珠耳釘,和一張某高階酒店的消費憑證影印件。
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