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那天是週六。

傅欽延恰好排的週五晚班。

許令宜週五正常下班，按部就班地回家、吃飯。

吳姨到點下樓。

空的大平層頓時隻剩許令宜，捧著手機在沙發上敷麵，電視還熱鬧地放著綜藝。

剛想問傅欽延忙不忙，馮稚書的視訊通話先打了過來。

視訊裡，馮稚書坐在飄窗上，下鋪著的羊絨墊。

窗外是海港夜。

對岸樓宇層層疊疊綴滿流，霓虹順著海灣蜿蜒鋪開，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緩慢駛過的渡。

馮稚書也在敷麵。

視訊剛接通，兩人互視不過三秒，紛紛笑場。

許令宜把手機放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年，我今晚就能到你家門口。”馮稚書聲音裡帶著戲謔。

許令宜想到與傅欽延的約會，臉頰微燙，不語。

馮稚書裝著心事。

沒察覺好友的別扭。

隨便聊了幾句，馮稚書忽道：“下個月南澳旅行去不去？”

下個月就是春節了。

許令宜到奇怪。

沒等問，馮稚書懊惱的聲音響起來，“算了，今年你應該沒空，還是我自己去瀟灑吧。”

許令宜想到先前傅欽延說的。

黎聿有意在春節定下婚期，馮稚書應該是想繼續逃避。

的事，外人怎麼講，馮稚書都未必能轉過彎來。

隻能默默安好友。

“南澳不行，但如果你打算在港城，或者國其他地方度假，我能去找你玩兩天。”

許令宜春節假期並不長。

加上調休時間，勉勉強強兩周的時間。

去南澳太趕。

也就馮稚書那個閑散人員，能隨時隨地滿世界跑了。

馮稚書那邊似乎響起敲門聲。

強撐著對許令宜笑笑，“到時候去哪我再給你講，黎聿找我，先不說了哈。”

結束通話馮稚書的電話。

許令宜疑的翻了翻兩人最近的聊天。

都正常的啊。

怎麼覺今晚的馮稚書有點不對勁。

【你有事瞞著我？】

發完訊息，許令宜把麵洗掉，在洗手間磨蹭半天，護好出來的時候九點多了。

在家無聊的。

還睡不著。

許令宜突然想去醫院，給傅欽延送點夜宵和水果。

復雜的菜式，不會。

但是晚餐吃的龍蝦意麪，冰箱裡還有吳姨做多的龍蝦，隻需要煮份意麪就行。

說乾就乾。

煮意麪的功夫，把給傅欽延準備的水果洗乾凈，該切的切好。

想到傅欽延的學生基本都跟他一起排班，順便給他們也帶點，畢竟上次被圍觀過，也算臉。

許令宜就這麼來來回回，從儲間搬了幾箱車厘子和藍莓出來。

雲頂的水果， 差不多都是黎家和徐家送來的，不管應季不應季，隻要可能是吃的，都不要錢似地往這邊搬。

好在家裡有營用的小推車，許令宜輕輕鬆鬆地拉著小車下樓。

太晚了，沒喊王叔。

自己開著車，慢慢地往醫院駕駛。

到醫院樓下，許令宜纔想起來給傅欽延發訊息。

【還在忙嗎？我來送夜宵~】

等了會沒回應。

想著如果傅欽延還在忙，就把給他單獨準備的東西放進休息室，見不到麵也沒關係。

許令宜走到車後。

先取下折疊小車，又慢吞吞地將水果放到車裡。

好在水果箱不算大。

搬完也不怎麼累。

後備箱門緩慢關閉的同時，一道高挑纖細的背影從車旁走過，帶來朦朧冷香。

許令宜愣了兩秒。

遲疑扭頭。

淺風襯得人姿清淺，帶著乾凈舒展的氣質，像清晨雨霧裡的梔子花。

那個人好眼。

像是在哪裡見過，名字都快到邊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不遠停著輛紅跑車。

看到人坐上與氣質截然不同的跑車，許令宜眼神茫然，還是沒想起來。

就在此時，傅欽延的聲音在後響起。

“令宜。”

“自己開車過來的？”

許令宜轉，看到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傅欽延從穿過黑暗，逐步靠近。

他來得真快。

許令宜暫時放下心中疑，彎腰從小車裡撿起兩個便當盒，“對啊，來給傅醫生送夜宵。”

傅欽延笑著接過，“夜路不好開，下次讓王叔送你。”

“攏共不到十分鐘路程，我可以的！”

許令宜盯著他看。

白大褂括無褶皺，寬鬆卻遮不住他利落形，整個人看起來冷靜自持，骨子裡的矜貴半點未減。

“既然你都下來了，我就不上去送了，你把車也拉走，明天帶回家。”

說著，張開雙臂，想要抱抱他再走。

傅欽延出食指點在額心，溫又不容抗拒地將人推開，“我服臟，等工作結束回家讓你抱個夠。”

許令宜輕哼一聲。

“你看錯了，我沒有想抱你。”

傅欽延眼底的笑更濃了。

目送許令宜駕車離開，傅欽延才轉上樓。

許令宜離開時，又看到了那輛紅跑車。沒等細看，跑車轟隆駛向相反的方向。

...

港城。

馮稚書臉發白地敷衍黎聿，手指扣在門框上。

“我沒事。”

“真的沒事！”

“你快出去吧，我想睡覺了。”

黎聿低眼看。

馮稚書剛戒掉紙尿的時候，他就認識了，對心虛的模樣再瞭解不過。

不過，自從那晚後——

馮稚書麵對他的時候，一直都這樣。

估計在盤算著怎麼跑路。

想到這黎聿眼底閃過無奈，擔憂地用掌心了的額頭，“臉這麼難看，要是不舒服的話，咱們去醫院看看。”

“你纔有病呢！”

馮稚書使出吃的勁兒推他，在黎聿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慌得不行。

好不容易把黎聿推走。

馮稚書轉到手機，看到好友發的——

【你有事瞞著我？】

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演技這麼糟糕嗎？

一個兩個都不相信沒事。

馮稚書臉難看地點開小綠書，看著滿屏的恭喜姐妹，一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確實有事，天塌了的大事！

網際網路姐妹別恭喜了！

都要煩死了。

馮稚書無聲痛哭，邊哭邊刪帖子。

明明發帖是尋求幫助的，誰想要喜，給誰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