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華和溫芷是青梅竹馬。

用兩邊家長的話說，這兩個孩子，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是好朋友了。

沈子華的媽媽和溫芷的媽媽是好閨蜜，她們懷孕的時候就約定好，如果孩子生下來是一男一女，以後就是親家，如果是兩個女孩，這兩個女孩也會像他們的媽媽一樣，成為好閨蜜，如果是兩個男孩，那麼就讓他們做好基友吧。

所以沈子華和溫芷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以後是要結婚的，就像自己的爸爸媽媽一樣。

兩個媽媽經常相約一起做甜點，喝咖啡。當她們忙碌的時候，沈子華和溫芷就在一邊安靜地玩積木。

沈子華平時是個很調皮的男孩子，可是隻要見到溫芷，立馬就變得乖乖的。

溫芷從小就非常文靜，她做事特彆有耐心，可以把一大桶積木一個個壘起來，搭成一座城堡。

溫芷搭積木的時候，沈子華就在一邊看著，偶爾搭把手，他覺得溫芷真是能乾，以後娶回了家，一定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當然，沈子華在溫芷麵前也不總是乖乖的，當有彆的男孩子欺負溫芷，揪她小辮子的時候，他就會挺身而出，把欺負她的人打跑，每當這個時候，溫芷就會想，沈子華真是英勇的男子漢，以後一定能保護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兩個媽媽還曾經把兩人放在同一個浴缸裡麵洗過澡。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可以在一起洗澡的，在浴缸裡玩水玩得不亦樂乎。

溫芷還指著沈子華的小丁丁問媽媽：“媽媽媽媽，我怎麼冇有？”惹得兩個閨蜜哈哈大笑。

沈子華和溫芷小學的時候在一個班。

沈子華學不會拚音，溫芷就親自教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告訴他發音。

他們總是在一起寫作業，或是在他家，或是在她家，等他們把作業都寫完了，看一集動畫片，其中一人纔會戀戀不捨地被接回家。

他們初中的時候也在一個班。

在初中，“早戀”這個詞已經很流行了。

誰誰誰喜歡誰是最能讓這個年紀的孩子興奮起來的話題。

班主任老師總是向她在班裡的“臥底”打聽有哪些同學有早戀的苗頭，以便及時把這火苗掐滅。

但是對於沈子華和溫芷這兩個學生，她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若是其他學生早戀，她通過“叫家長”的方式，總能乾淨利落地解決問題，可是這兩個學生呢，她是實在冇有辦法，因為他們的家長也支援他們早戀呀，而且他們都是有些背景的孩子，又不能直接開除。

於是，沈子華和溫芷就成了全班甚至全校公開“戀愛”的學生，平時總能受到不少調侃。

……

這節體育課要測長跑，這是溫芷最害怕的項目，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她的小腹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墜墜的疼痛。

先是男生跑一千米，男生跑完一千米後，再輪到女生跑八百米。

哨聲吹響，同學們紛紛搶占有利位置開跑，溫芷故意落在後麵，她想跑慢一點兒。

她忍著疼，一小步一小步地跑著，與最後第二名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好不容易跑完了第一圈，第二圈的時候，同學們都開始加速了，體育老師吹了一聲哨子，朝她喊：“溫芷，你怎麼回事，跑快點！”倒數第二名是個小胖妹，若是在平時，落在最後的一定是她，可是這一次，溫芷竟然跑得比她還要慢，所以老師也看不過去了。

溫芷咬咬牙，也開始加速。

可是小腹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她覺得喘不過氣來，跑了冇多久，就眼前有許多星星在閃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由於她落在最後一個，暈倒的地方離體育老師也很遠，所以並冇有人注意到她，除了一直擔心著她的沈子華。

剛跑完一千米的男生們正坐在操場邊主席台的台階上嬉笑打鬨，隻有沈子華一直注意著溫芷這邊，他也察覺到了溫芷今天的不對勁，平時她從來不偷懶的。

一看見溫芷暈倒，沈子華便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他扶起躺在地上的溫芷，隻見她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

“小芷，小芷。”他拍她的臉，掐她的人中。溫芷慢慢恢複了知覺，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子華，我肚子好痛。”她皺眉捂著小腹。

“冇事的，我揹你去醫務室。”

溫芷被他扶著趴到他的背上，然後少年狂奔起來。

剛跑完一千米的少年身上有汗水的味道，與洗衣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溫芷把臉擱在他的肩膀上，她發現，一向愛乾淨的自己竟然不討厭這種味道。

終於到了醫務室，可是醫務室冇有人。

沈子華扶溫芷在椅子上坐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這才發現，溫芷藍色的校服褲上，在她兩腿之間的部位有一片片褐色的印記。

“這是什麼？”沈子華湊近了看，忽然瞪大了眼睛跳了起來，“是血！我去找老師打120。”

“彆。”溫芷拉住了他的手。

她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同齡的女孩子，早一點的在小學就已經有初潮，溫芷比她們晚一些，今天纔有。

“那個是……”溫芷仍然拉著他的手，頭低下去，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是月經。”

男孩的臉也紅了，生理課的時候學過，月經是女孩的第二性征。

他害羞地撓撓頭，“這樣啊……那你剛纔暈倒，也是因為這個嗎？身體……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溫芷搖頭，“剛纔肚子有點疼，現在已經好多了……”

他在溫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用餘光偷瞄她。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們都有了變化。

他開始變聲，而她，校服下的胸部也有了微微的隆起，他們再也不是在浴缸裡脫光了衣服一起玩水也不會覺得尷尬的小朋友了。

過了一會兒，沈子華說：“我去和班主任老師說一聲，讓你先回家吧，反正體育課也是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了，我晚一點去你家，和你一起寫作業，好不好？”

“也好。”溫芷說。

沈子華給溫芷請了假，幫她收拾好書包。

他回到醫務室的時候，溫芷還坐在那裡，醫務室的老師也依然冇有出現。

沈子華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替她係在腰間，幫她擋住尷尬的痕漬。

他把她送到校門口，然後打了輛車。

在回教室的路上，他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彷彿已經是一個大人了。溫芷呢，也算一個大人了。

十五歲，他想，要是在古代，十五歲都能結婚了。

急什麼，他又想，反正我們遲早會結婚的。

……

高中的時候，沈子華和溫芷不在一個班，因為沈子華學了理科，而溫芷選了文科。

高中時的溫芷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也引來了不少追求者，除了同年級其他班的，甚至還有高一級的學長。

雖然溫芷總會直截了當地拒絕追求者們的好意，可鍥而不捨的人還是不少。

“我有男朋友啦，”溫芷最後隻能用這招，“就是十六班的沈子華。”

這樣一說，大部分人果然都知難而退了，可是也有例外。

比如溫芷生日那天，她麵對課桌上不知又是那個追求者送來的蛋糕，在同學們的起鬨聲中看到手捧禮物在教室門口的沈子華。

他和溫芷對上了目光，然後氣鼓鼓地轉身走掉了。

溫芷穿過圍在她桌前的同學們，跑出去追沈子華。沈子華走得很快，溫芷跟在他身後，一直追到了操場旁邊的草地上。

她拉住沈子華的衣角，“子華～～”，她的聲音裡帶著撒嬌和討好的意味，“彆生氣了，我錯了。”

沈子華冇好氣地轉身，“那你說說，你錯哪了？”

“我……”我錯哪了呢，我也不知道呀。

沈子華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溫芷，姣好的臉蛋，明亮的眼睛，微風吹過，碎髮輕拂線條美好的側臉。

身體裡不知怎麼湧上來一股勇氣，把她按在她身後的一棵樹上，吻了下去。

禮物被丟到了草地上，十八歲的沈子華比十八歲的溫芷高了一個頭，此時正彎著腰，專注地親吻著身前的女孩。

原來這就是吻嗎，溫軟的，濕濡的，讓人心跳加速的。

溫芷閉上眼睛，雙手試探性地環住了沈子華的腰，這引來沈子華的得寸進尺，她的嘴唇是那麼柔軟，她的樣子的那麼乖巧，還有她微微顫抖著的睫毛，這一切都幾乎讓他瘋狂。

他的舌頭輕而易舉地攻陷了她的城池，輕輕吮吸著，挑逗著，她先是被動承受著他的攻占，後來也主動邀他的舌頭共舞，他們都太年輕，不知如何表達心中的喜歡，隻能用這種最直接和原始的方式，對對方說，我喜歡你和我願意。

原本按在溫芷肩膀上的雙手變成了一手摟緊她，一手托著她後腦的姿勢，溫芷也更加緊地環住了他的腰，她踮起腳尖，他們的身體親密地貼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兩人在操場旁的樹林間吻得難捨難分，直到天空變了顏色，繁星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