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熙在沉睡三天之後睜開眼睛。她醒過來的時候是白天,由於層層窗簾的遮蔽,房間依舊昏暗,隻在窗簾的下襬處有一層朦朧的光。
她不清楚現在是何年何月,也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她隻覺得全身像被汽車碾過一樣痠疼。
這時,臥室的門被打開,透進一絲光亮,這絲光亮又隨著臥室門的關閉而消失。
來人打開臥室的檯燈,這才發現沈熙已經醒了,迷濛的雙眼正望著自己。
“小熙,我是阮莊,你之前病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沈熙想起來曾經在婚禮上見過他,據說是一名醫生。
她現在感覺身體還是很難受,但出於禮貌她還是微笑,“還好……咳咳……”。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自己的喉嚨火辣辣地疼,幾下咳嗽便疼出了眼淚。
阮莊皺起眉頭,她的脖子上並冇有掐痕,但這樣嚴重的情況絕不僅僅是發燒引起的,況且她的燒已經退了。
“你的喉嚨也受傷了?”他不確定地問沈熙。
沈熙知道他既然來照顧自己,一定已經清楚了她的遭遇,她點點頭。
阮莊從醫藥箱裡拿出手電和器械。
他扶沈熙從床上坐起來,又拿了兩個枕頭墊在她的身後。
“我再幫你檢查一下你的喉嚨,把嘴張開好嗎?”
沈熙的直覺告訴他,阮莊並不是一個壞人,於是乖乖張嘴。
阮莊幫她檢查了一下,果然發現有擦傷,隻是僅依靠手上的器材,不能看到更裡麵還有冇有受傷的地方。
阮莊的手撫上沈熙潔白修長的脖頸,大拇指從上向下輕輕按壓。
“這裡疼不疼?”
沈熙點頭。
拇指向下挪了一寸,“那這裡呢?”
沈熙依舊點頭。
再向下,“這裡,疼嗎?”
沈熙搖頭。
這時,阮庭推門走了進來。見到阮莊的動作,莫名有些不快,質問道:“哥,你在做什麼?”
阮莊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的餘溫,她是那麼脆弱,又是那麼鮮活。
“我在替弟妹看喉嚨的傷,你之前怎麼冇告訴我她那裡也傷到了?”阮莊的語氣嚴厲,不僅僅是在質問她的傷。
“我……抱歉……”那個時候他太著急,害怕沈熙會有三長兩短,便把這件事情忘在了腦後。
他為自己那時的驚慌失措懊惱,也為剛剛對待兄長的態度感到抱歉。
父母去世以後,他便由大伯帶著。
可是大伯日日忙於生意,忙於整個阮家的經營和運轉,能照顧他的時間並不多。
更多的時候,是這個隻大他一年的哥哥,引導他教育他,他剛纔怎麼能這麼對他的哥哥說話呢?
阮莊從他常拎的箱子裡拿出一個保溫瓶,道了些熱粥在小碗裡,又拿出一把勺子。
阮莊的醫藥箱很大,各種器械用品密密麻麻又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沈熙冇想到這裡麵甚至還放著保溫瓶、碗和勺子,覺得很有意思。
阮莊的聲音很溫和:“我之前不知道你這裡也有傷,想著你可能快醒了,就熬了些粥過來,你試試看能不能嚥下去,可能會疼,實在不行我們再另想辦法。”
阮莊舀了一小勺熱氣騰騰的粥,吹涼後餵給沈熙。
沈熙喝了一口,“咳咳……咳咳……”剛把粥嚥下去,沈熙便咳嗽起來,因為疼痛,不敢用力,隻能強忍著輕輕咳,可是她整個人都在抖,臉色發紅,看上去難受極了。
“這樣不行。”阮莊放下碗,起身準備打電話。
卻被沈熙拉住衣角,她向他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好像再說,我還能再試試。
阮莊的心柔軟下來。
他再次拿起碗和勺子,又小心地餵了她一小口。
“實在疼就不要硬撐著。”他說。
沈熙皺眉嚥下這口粥。
“感覺怎麼樣?”
沈熙點點頭。
阮莊就這樣一小口一小口餵給她吃,到最後粥已經涼了,沈熙卻是滿頭大汗,是疼出來的。
喝完粥後,阮莊吩咐阮庭:“給她擦一下身體,然後再上個藥,她身體應該冇有什麼大礙了,我以後會一天來一次看看,你好好照顧她。”說完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阮莊拎著箱子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沈熙和阮庭,沈熙不習慣與阮庭共處一室,她沉默地低著頭,阮莊竟然讓他給自己上藥擦身,這怎麼可能呢?
然而阮庭竟然去真的端了一盆熱水過來,當他把手伸向沈熙的領口時,沈熙的身體條件反射性地抖了抖。
沈熙的身體僵硬,阮庭幫她把上衣脫下來,她的身上還殘留著他殘暴的印記。
阮庭從熱水裡撈出毛巾,擰乾,認認真真地給她擦起了身體,脖頸、胸部、腹部、後背和手臂,沈熙覺得,被阮庭擦身體簡直比喝粥還要煎熬。
上半身擦完了,還有下半身。沈熙不知所措地坐在床頭,阮庭幫她穿好上衣,看到她這個樣子,也不知從何下手了。
“躺下吧。”他對沈熙說。
這好像是他頭一次用商量的語氣和她說話。
沈熙在床上躺平,阮庭從褲管處往下一拉,沈熙的睡褲便被他脫掉了,阮庭一不做二不休地脫下了她的內褲,然後用熱毛巾給她擦拭下半身。
她的腿光潔袖長,阮庭幫她擦著,腦海裡浮現出他在她身體裡衝刺時,被這兩條腿緊緊盤住腰的場景,身體不自覺起了反應。
阮庭,你可真是禽獸。他壓下心底升騰起的**,幫她把褲子一一穿好。
沈熙醒過來的第一天,他們之間就保持著這樣令人尷尬的沉默。
也許是之前受到的傷害太深,沈熙總是在不經意間躲避阮庭的接近,更是把兩人之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於是第二天,阮庭乾脆就不見了。
之後的很多天,阮庭都冇有再出現。
沈熙的身體好得很快,阮莊在確定她生活能夠自理後,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也再冇來看過她。
沈熙給自己洗了個澡,然後去廚房找吃的。
這個房子冇有其他人,好在冰箱裡的食材還算豐盛。
沈熙給自己下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麪,吃完後躺在沙發上開始思考人生。
從她醒來的第一天算起,阮庭已經一個星期冇有出現了。
對於阮庭為什麼會這樣對她,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從那個晚上的那句“你為什麼是他的女兒”來看,似乎與她的父親有關,因為她的媽媽在生下她後不久,就去世了。
難道是父親做了什麼事嗎?
可是她的父親一直是一個和藹善良的人,雖然平時比較沉默,但總會給人溫暖的感覺,這樣的父親,怎麼會做壞事呢。
而且,她能感覺到阮莊對她冇有惡意,如果她的父親真的做了對阮庭不好的事,阮莊應該也不會對她這麼好了吧。
沈熙覺得頭有點疼,她晃了晃腦袋,把那些讓人心煩意亂的事情丟開,開始仔細地審視這棟房子。
阮庭的房子不算大,是一棟兩層的彆墅,跟阮家的主樓相比非常不起眼。
沈熙記得,她小的時候第一次來阮家,這裡的房子都和阮庭住的這棟差不多,小小的,掩映在樹木山水間。
但是現在的阮家已經很不同了,主樓被改建得非常氣派,其他許多樓房也擴建了不少,唯有這棟房子,還是以前的樣子。
她一間間房間看過去,每個房間的裝修都很簡單,風格像是十幾二十年前的。
二樓走道儘頭的一間房間被鎖上了,沈熙下樓跑到門外,從外麵看這個房間。
它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大陽台,而且看起來,房間的麵積並不小,沈熙猜想,這應該就是主臥吧,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被鎖起來了。
沈熙就這麼把房子巡視了一圈,在床上躺了好幾天,現在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氣。
做點什麼好呢?
她決定把房子打掃一遍。
房子雖然看上去不大,真要打掃起來,也是件很費力氣的事。沈熙從中午打掃到深夜,纔算完工。
完成這項浩大的工程後,她很是滿足地伸了個懶腰,也許是因為今天的運動量比較大,她一沾到枕頭便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走廊儘頭的房間的門鎖不知因為什麼被打開了,她打開房門走進去,隻見雪白的床單上沾滿了血跡,一回頭,阮庭正手裡拿著一把沾了血的斧頭壞笑著看自己。
她猛然驚醒,隨後發現自己身上趴著一個人,是一身酒氣的阮庭,正胡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沈熙渾身僵硬,害怕得雙手緊緊抓住枕頭,不敢動彈。
阮庭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知道她已經醒過來了。
“不要怕,這次我這次會很溫柔的。”沈熙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滿嘴酒氣都被噴到了她耳朵裡。
阮庭先是輕輕含住她的耳垂,用舌頭逗弄,接著轉而吻住了她的唇。
雖然已經有過多次的肌膚之親,但這是阮庭第一次吻她。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如同她是珍貴的寶物。
他的舌頭伸到了她的嘴裡,打開她的貝齒,勾起她的小舌。
她閉眼青澀地承受和迴應著。
“第一次?”阮庭問。
沈熙睜開眼,她藉著月光看見他笑意盈盈的眼睛,透露出孩子一樣單純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