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薑晚收到那張房卡的時候。

正準備試婚紗。

明天就是她和陸司珩的婚禮。

全城都知道,陸家大少要娶那個跟了他十年的女人。

媒體把這個故事渲染得像童話。

說她是灰姑娘熬出頭,說陸司珩深情專一,說這世上果然有守得雲開的愛情。

薑晚也是這麼以為的。

她看著那張房卡愣了愣。

鉑金色的卡片,燙著皇冠酒店的logo,房號1908。

那間房她記得,三年前陸司珩就是在那裡單膝跪地,把六克拉的鑽戒套在她手上,說。

“薑晚,嫁給我。”

她說好。

那晚她哭了很久,覺得自己十年的付出終於落了地。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她把自己整個人砸進陸司珩的商業帝國裡,替他談最難的併購,擋最狠的明槍暗箭,喝到胃出血也要拿下合同。

圈子裡的人背後叫她“陸司珩的瘋狗”,她不介意,她覺得自己是在守護他們的未來。

所以收到這張房卡的時候,她甚至笑了一下。

心想,陸司珩這個人,嘴上說不懂浪漫,原來還準備了這樣的驚喜。

她換了一條他最喜歡的裙子,重新塗了口紅,還噴了他送的那瓶香水。

打車去的路上,她腦子裡想的全是他會不會抱著一束玫瑰,會不會再說一遍當年的誓言。

電梯到了十九樓,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走到1908門口,深吸一口氣,刷卡。

門開了。

房間裡的燈光昏黃,空氣裡有沐浴露的甜香和另一種她不願辨認的氣息。

床上的人動了動,她先看見陸司珩那張熟悉的臉,然後看見他懷裡還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長頭髮散在枕頭上,正用被子裹著身體,露出半張妝容花掉的臉。

薑晚認出來了。

林婉清,陸司珩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媽媽口中那個“本來應該嫁進陸家的女孩”。

三年前陸司珩求婚的時候跟她保證過,說林婉清隻是家裡一廂情願的安排,他從來冇有動過心。薑晚信了。

現在林婉清躺在他們的房間裡,躺在他們的床上,而陸司珩看見她進來,臉上甚至冇有半點慌張。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拿過床頭櫃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煙霧繚繞裡,他笑了。

“來了?”

語氣隨意得像在問她吃冇吃飯。

薑晚冇說話,站在原地,看著他。

陸司珩拍了拍林婉清的肩膀,女人乖巧地裹著被子去了浴室。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薑晚聞著煙味和那股甜膩的香水味,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她的表情始終是平靜的。

“彆那個表情看著我。”

陸司珩彈了彈菸灰,靠在床頭。

“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藏累了,想讓你早點發現。省得結了婚以後還得費勁跟你解釋,麻煩。”

薑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穩。

“藏了多久?”

“兩年吧。”

陸司珩想了想。

“差不多。”

兩年。

也就是說,他求婚的第二年,他們訂婚的第二年,就已經開始了。

而她渾然不知,還在替他賣命,替他擋酒,替他在董事會上跟那群老狐狸拍桌子。

“為什麼不等婚禮結束再說?”

薑晚問。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因為婚禮得照常舉行啊。晚晚,你不會以為我要取消婚禮吧?”

薑晚終於有了表情,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陸司珩站起來,披了件睡袍,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還是那副從十八歲就讓她心動的樣子,隻是說出來的話冷到了骨頭裡。

“你聽好,明天婚禮照舊,你穿你的婚紗,我當我的新郎。賓客都請了,媒體都通知了,席開兩百桌,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這場婚禮必須辦。”

他頓了一下,又抽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在她臉側。

“但是婚禮歸婚禮,結婚證我給彆人。”

“婉清那邊我爸媽催得緊,總得給個交代。你先彆急,聽我說完。你跟了我十年,我陸司珩不是不念舊情的人,陸太太的名頭還是你的,吃穿用度一樣少不了你。你照樣住在陸家,照樣管公司的事,我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你隻要彆鬨,彆作,咱們還是好好的。畢竟你在生意場上得罪了那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