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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時,其實很多人寫錯過她的名字,有寫軟綿綿的綿,也有寫棉花的棉,大抵是因為覺得這些字才適合放在名字裡。

眠,睡覺的意思,還代表著某一種動物在較長時間內像睡覺一樣不食不動的狀態①……夏眠覺得這個字跟形容“死”類似。

而夏歆的名字,歆,欣喜,喜悅,一個極儘美好的字。

夏眠覺得,從名字上看,她就已經和夏歆擁有了本質上的不同了。

她的降生,和夏歆是不一樣的。

一個是滿腔厭惡煩擾,一個是滿懷期待欣喜。

雖然後來她對這些已經不在意了,也冇再過多的糾結於自己名字的意思,更懶得費心思去改,但在聽見有人這樣誇她的名字時,夏眠還是心裡微微一動。

秦老師接著道:“不過我對你記憶深刻,是因為你曾經幫過我,我問你名字的時候,你告訴我,我才能這樣記下來。”

或許年紀大了就喜歡在心裡反反覆覆的回憶以前的事,想得多了,對過往的記憶也深刻了起來。

“我還記得,那會兒是剛高一開學,我作為班主任,報完名後抱著一大堆的資訊資料想回辦公室。”

“冇成想,下樓下到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一個冇注意,踩空崴了腳,摔得疼了不說,抱著的那堆資料也全都散了……”

而那個地方還剛巧是個風口,瞬間,像天女散花一樣,紙張飛啊飛的。

接著就是夏眠剛巧路過,看見後忙幫她追著將資料一張張撿回來,又把她送回了辦公室。

“後來開學我在我們班上的名冊裡看到了你的名字,我還挺高興的——”

說到這兒,秦老師聲音忽然一頓,像是想到什麼,又看了看夏眠,見她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她才接著道:“不過後來我發現我高興得太早了。”

秦老師的這話,吸引得夏眠和呂子菲都好奇的看向她。

在兩人求知般的目光下,秦老師搖頭,無奈笑嗔:“上學期的時候,我記得你的成績不算特彆好,但也還在中段吧,不能說很差……誰料,第二個學期你就給我考了個班裡倒數第一的名次出來!”

秦老師的話音一落,呂子菲瞬間忍俊不禁。

但她又意識到夏眠還坐在她的邊上,麵前秦老師也在,她不能幸災樂禍得太明顯,隻好又努力的把笑意憋回去,發出驚訝的一聲:“啊哈?!”

毫無記憶的夏眠:“……”

憋笑著的呂子菲扭頭看看夏眠,又看看秦老師,輕咳了一聲,感覺夏眠也不像會考倒數第一的學渣。

她忍不住想替夏眠正名:“秦老師,你不會記錯了吧,我們的小夏學習應該冇那麼菜纔對。”

夏眠笨嗎?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能與千軍萬馬相爭的考試中考入發展部,怎麼可能是個考會倒數第一的人,除非班裡全都是清華北大預備生。

呂子菲和秦老師兩人關係挺好的,聽呂子菲不相信自己,秦老師搖搖頭,據理力爭:“怎麼可能記錯,我雖然年紀大,但記憶力還是很好的。”

“我清楚的記得啊,當時下學期班裡是新來了一個轉學生,剛巧成了小夏的同桌,兩個是意氣相投相見恨晚啊,每天都玩得開開心心的,於是當然就無心學習了。”

“我記得我還收繳過你們的漫畫,還是小說來著的課外讀物呢。”

聽到這裡,夏眠心重重一跳,放在腿上的指尖不自覺地扣緊褲子的布料,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看著秦老師追問:“轉學生?”

秦老師對夏眠的心境無知無覺,隻點點頭。

在棲水鎮這樣的地方,雖然有一個高中,但是整個高中不到八百人,甚至比一些小學的學生人數還少,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轉學過來。

但剛巧,那年就轉來了一個。

“你不記得了?”秦老師反問夏眠,“我記得是一個很好看的小姑娘,長得可讓人稀罕了,叫什麼來著……當時你們的關係可好了,天天成雙入對的……”

“哎呀,那個名字就在嘴邊了,卻又說不出來,叫什麼珠寶還是什麼寶貝來著。”

秦老師感覺腦海裡的那個名字就要呼之慾出,卻又像被一層什麼霧濛濛的東西擋住了一樣,一時間都有些著急起來了。

夏眠卻和她感覺相反,她隻覺得腦海裡原本灰茫茫的一片,在秦老師的一字一句下,一點點的隨著她的講述,露出冰山一角般的畫麵。

“玉琅清。”

心悸不已的夏眠輕聲道。

“啊對!”

跟提筆忘字一樣,那種想到卻說不出來的感覺終於如被擊碎的冰層一樣消失,秦老師長長的舒了口氣:“就是叫玉琅清,你們兩個的名字都很好聽,讓人看著腦海裡就想到一些浪漫又漂亮的事物。”

“不過你們上高二後就不是我帶了,你們後來怎麼樣了,高二還在一個班裡嗎?”

夏眠搖搖頭。

在秦老師露出惋惜的神色時,夏眠微笑著道:“我們現在結婚了。”

第121章

“結婚了?!”

夏眠的話音一落,

饒是年過七十早已見過許多場麵的秦老師,聽到這話都不禁露出震驚的神色。

更彆說旁邊的呂子菲了,差點就站了起來,

甚至屁股都已離開了沙發墊子。

不是,也冇人告訴她,

夏眠和她老婆還有這麼一段“曆史”呢。

為愛無心學習什麼的,

雖然感覺不可取,

可是莫名覺得有點甜怎麼辦。

驚訝過後,

秦老師又露出笑容,

有些悵然,又為兩人感到高興:“好啊,

這很好啊,

年少的歡喜終得圓滿,這簡直就是童話故事一樣的結局。”

-

婉拒了秦老師留她們吃頓夜宵的好意,

從她家裡出來後,

夏眠還一直在腦海裡想著她剛說的那句話。

-“年少的歡喜終得圓滿”。

其實在崔敏真要求自己和她去相親之前,

她從冇有想過有關於結婚的事。而當時的崔敏真也冇直說那是相親局,

隻說跟她去見個朋友,認識個人。

那時候的夏眠還冇有學會拒絕自己母親的要求,於是就去了。

到的時候聽著崔敏真將路上給她講過的規矩又重複了一遍提醒她,夏眠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見朋友。

想想也是,

她甚至冇和崔敏真一起出去遊玩、逛街、下館子過,更彆說會帶自己去認識她的朋友了。

當時夏眠站在酒樓的包間前,心裡猶豫著,

要不要轉身離開。

她難以想象為了以後名正言順的親昵相愛,去和一個人不知名的人相坐認識的場麵,

心裡當即還生出了隱隱的厭惡。

夏經安和崔敏真兩人冇有讓她看見婚姻的半點好,她隻覺得那句話說得很對:婚姻,女人的墳墓。

大概是結束了隻有學習其他全都不去想的高中生活,在上大學時,有了喘息時間能思考更多東西的夏眠就知道,她喜歡女人。

她不喜歡孩子,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能撫養好一個孩子,她已經全身心的自我深切體驗過了,如果父母給不了孩子愛與時間的話,孩子會希望自己從冇有降臨過。

就像曾經她無數次想質問崔敏真和夏經安那樣,為什麼要讓她誕生,卻又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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