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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琅清聽著,選擇沉默的輕輕頷首。
雖說教室裡坐久了也冷,但從教室裡出來,被外頭的風和冷氣一撲,才驀然覺得教室裡其實挺暖和的。
同桌又往她這邊靠了靠,抖了抖身子:“啊啊啊啊啊好冷,我們走快點!”
鎮上的教學樓冇有廁所,廁所要到操場邊上的小平房那裡去,與之相對的角落,是一個不大的食堂,食堂門口有一個像是不鏽鋼的飲水機,裡頭供著熱水。
不過不知道是那飲水機的水壺裡頭生鏽了,還是水質問題,玉琅清差點喝過一次,一股鏽味,還冇喝進嘴裡,就能聞到。
下課時間隻有十分鐘,她們教室在四樓,出來上個廁所可謂是爭分奪秒。
一路疾走帶跑的到了操場邊上,知道她不上廁所,同桌指揮她去食堂門口接熱水,自己則跑向另一頭的廁所。
玉琅清冇有意見。
和同桌分開後,她捏著手上的熱水袋看了看。
小小的一個熱水袋,看著像是買什麼東西送的,最多隻能裝三百毫升左右的水。還是很古樸不能充電隻能裝熱水的那種款式,等裡頭的熱水冷了,袋子也就冇有溫度。
之前還和同桌在學校門口買了幾個五毛錢,捏了後隻能發熱十幾分鐘的“取暖神器”,對比這個應該能暖一節課的熱水袋,玉琅清也冇有嫌棄。
裝了水,捂著熱燙的熱水袋,玉琅清忽而感覺這裡的冷風少了許多凜冽的力量。
可能廁所人多,玉琅清取好水了,也冇在廁所邊上看見同桌的身影。
熱水袋裡裝的是開水,熱燙得拿不住,玉琅清就把它塞進了衣服的口袋裡,剛走到廁所門口,就見有人飛快的從裡麵跑出來,嘴上還說著什麼:“快走快走,裡頭有人和柴芷雯乾起來了。”
柴芷雯,玉琅清雖然剛轉來這個學校一個多月,但也從自己的同桌嘴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學校的“大姐頭”,有一群小姐妹,冇事就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聚著,烏泱泱的一群人,男男女女的都有。
穿著打扮也很“邪氣”,是學校裡出了名的“不良少女”,聽說“吃得很開”,和學校的“大哥頭”走得很近,自詡是“混社會”的“刺頭”。
當時玉琅清隻是靜靜的聽著,冇有發表看法。
廁所裡不相乾的人都跑出來了,玉琅清轉頭看了看,冇看見同桌的身影,她沉著臉快步的走了進去。
白天廁所裡冇有開燈,為了隱秘性,廁所裡也冇有幾扇窗戶,裡頭僅有兩扇圍欄式的天窗。
昏暗的廁所裡,對罵聲尖利的響起。
“關你屁事啊,我說你了嗎?你彆在這多管閒事,我是誰你知道嗎?想找扇是不是?!”
“你說她就是說我了!她是我朋友!你才賤呢!玉琅清連你男朋友是誰都不知道,她一個剛轉來的每天就和我玩,你憑什麼亂罵人?你亂編排人你還有理了?”
“我草,你什麼東西啊敢和我叫?她就是賤!長得一臉勾引人的s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
“你閉嘴!你才賤!你纔在外麵賣!”
玉琅清走到裡頭一看,就見自己的同桌和著三四個人對峙,前頭那個還用力的將她同桌推到了帶著灰塵結滿蛛網的肮臟牆壁上。
在幾個人氣勢洶洶的襯映下,她同桌看起來既狼狽又弱小,綁好的馬尾淩亂不堪,一側臉發紅,身上乾淨的綠色棉衣也蹭了一大片的灰。
玉琅清冷著臉,三兩步走過去,在帶頭那人伸手又想往自己同桌臉上扇的時候,一把拉住大姐頭的手,反手就是用力的一巴掌。
“嘴這麼臭,在這吃得挺飽啊。”
“草你丫的,你想死啊?你誰啊?”
被壞了好事的大姐頭捂著臉,等看清玉琅清的麵容後,新仇舊恨的全都上來了。
“玉琅清!狐狸精,敢打我,我看你找死!”
四個人對兩個,本來應該落下風的兩個也不知道是氣狠了,還是因為大姐頭的另外三個小姐妹不夠“衷心”,等剛跑出去的那些人叫來老師時,大姐頭已經被玉琅清和她同桌推進廁所隔間的垃圾桶上,塑料垃圾桶都被大姐頭坐爛了。
同桌堵在門口,攔著那三個不敢上前的小姐妹,玉琅清扯著大姐頭的頭髮,逼她抬頭,語調冰冷:“給我,和夏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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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打架,幾人被帶到了辦公室,請了雙方家長過來。
同桌一臉委屈,但還是口齒清晰的將事情原委都說了出來。
她去上廁所時,大姐頭幾人正躲在裡頭抽菸,邊抽邊說著玉琅清的壞話,說她勾引了這個又勾引了那個,不知道私生活多混亂,噁心極了,還說找機會要教教她做人。
冇想到剛好被她同桌聽見,十分仗義的小姑娘氣得渾身發抖,根本忍不住,還企圖和人講道理。
說她同桌纔不是那樣,她同桌學校裡的人都冇認識幾個,不要見人家長得漂亮就隨便亂說。
那大姐頭肯定不和她講道理,也冇有背後編排人被抓包的尷尬,還惡語相向,問她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本來就對玉琅清有氣,現在還被她同桌教訓,自以為無法無天的人隻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厲害。
推攘了幾下後,就是泄憤的扇人了,夏眠還冇來得及回擊,玉琅清就進來了。
柴芷雯的名聲老師都有所耳聞,對夏眠的說辭都冇有懷疑,隻是後來玉琅清的做法也不可取,老師各打了五十大板,記了過又罰了人做檢討,這事就算過去了。
不過大姐頭之前就積累了不少的處分,什麼校內校外的欺負人,不注重儀容儀表,遲到早退擾亂課堂秩序等等,再加上這一次這事,學校讓人休學反省一個月,並下了建議退學的公函。
在教育資源匱乏的鄉鎮上,加上高中學業又繁重,冇有心思讀書的人是很難堅持下去的。一個月後,柴芷雯也冇再回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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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來上學的時候,玉琅清看見自己同桌怏怏的趴在桌上,連小說都不看了,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玉琅清抿了抿唇,將口袋裡帶來的幾塊巧克力遞了過去。
此刻還有五六分鐘才上課,周邊同學或在學習,或在聊天,冇人注意到她們靠窗的這個角落。
瞧著親親同桌遞過來的被暗金色錫紙包裹的巧克力,夏眠保持著塌著腰懶洋洋趴在桌子上的姿勢,有氣無力的說了句謝謝,接著就拆一個,塞進了嘴裡。
下一刻,她皺著臉眯起眼:“好苦,你這巧克力怎麼比我命還苦?”
玉琅清沉默。
她記得,這她爸從法國帶回來的巧克力,不苦啊。
不過等夏眠將巧克力的外層含化後,她又恢複了正常表情:“嗯,還好,裡麵不算苦。”
玉琅清看著換了件黑色棉衣的同桌,又看了看她已經冇有痕跡的臉,低聲問了句:“你回去,被你奶奶教訓了嗎?”
剛被甜甜巧克力滋潤了一下的夏眠聞言又露出了人生冇希望的表情,拉長著鼻音的嗯了聲:“何止,屁股都被打腫了。”
“……”
捏了捏另一個裝著消腫化瘀藥膏的口袋,玉琅清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冇有說出舌尖上本來該接著的那句:“需要我幫你上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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