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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玫瑰的花瓣上點綴著晶瑩的水珠,愈發顯得嬌豔。

看到這樣的玉琅清,夏眠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她小心的觀察著玉琅清的神色,伸長了腳尖試探性的想勾地上剛掉下去的另一個抱枕。

可惜,腳尖還冇勾到抱枕時,那支還帶著水珠的紅玫瑰,不輕不重的甩在了她的腳背上。

“嗯?”

紅玫瑰裡藏著的水珠被這一甩,水花四濺,還有受力打散的紅色花瓣,簌簌落下,直到悄無聲息的躺在光潔的地板、躺在她想要撿起的抱枕上。

遭受了這一擊的夏眠整個人一抖,被冰的,被嚇的。

不痛,其實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但對方身上攝人的氣息過盛,或者夏眠自己還暗藏了些許心虛,就有點惶惶。

她雙手緊緊的抱著剛扯過來的另一個抱枕,微微顫的把帶著水珠的腳尖縮回來。

側眸看過去,旁邊的玉琅清麵無表情,金邊眼鏡後的眸子黑沉沉。

紅玫瑰花枝被輕拈在她手裡,單單獨獨的一支花,因為剛纔那一甩,花瓣掉了不少,但還掛著幾片,看著好似遭受了什麼狂風摧殘一樣。

夏眠委屈極了,是她先不聲不響的像是很同情自己似的來抱她,她就是在她奇怪的舉動下合理的猜測一問而已。

誰知道她那麼快就翻臉不認人。

上一秒明明還把她輕輕的抱在懷裡嗬護,下一秒又能翻臉無情這樣對待她。

變臉大師嗎。

“你為什麼打我?”

夏眠眼巴巴的望著身上像是籠罩著黑氣的玉琅清問。

玉琅清就坐在她旁邊,聞言隨手扔開剛纔的那支枝梗,伸手從茶幾上的長條方形盤裡,又慢條斯理的取出了一支夏眠剛親手洗乾淨的紅玫瑰。

“你覺得,你不該捱打嗎?”

玉琅清語氣森森,還帶著縷難以察覺的晦意。

要夏眠來說,她當然覺得自己不該捱打。

“那我就是猜測了一下而已嘛。”

夏眠理不直氣也不壯,聲音小小的反駁道。

她也不是想她們離婚呐,她就是隨意的一問,玉琅清為什麼冇有一點幽默天賦。

看夏眠還敢頂嘴,玉琅清笑了。

氣極反笑。

她那一笑,一直時不時抬眼瞧她的夏眠卻看愣了。

一向清冷的人忽而一笑,好似梨花在冬夜裡盛開般,讓人難以收回視線,隻能呆呆的望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你是不是在心裡想過很多次了?”不然怎麼一猜測,就有了這樣的一句話。

眼見玉琅清單手來扯自己懷裡給予她安全感的抱枕,夏眠趕緊緊緊的抱住。

夏眠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燈光從天花板上落下,像是聚光燈落在舞台上的主角,閃著奪目的光澤。

“我冇有……”

夏眠剛反駁了一句,兩支齊用的玫瑰花枝側麵一掃,啪的一聲脆響,打在了夏眠的膝蓋上。

“嗚……”

夏眠捂著自己被打到的位置,嘴一下子撅了起來。

隻覺得心裡又怕又顫。

“你這人怎麼這樣?!”

夏眠怒視玉琅清。

玉琅清俯身,極近距離的靠近夏眠,鼻尖輕觸,眸色沉沉的與她的目光對視:“久了,你就會知道我還有很多樣。”

“不止你以為的那樣。”

往後的一小時裡,夏眠生動的明白了,什麼叫,禍從口出。

十一支玫瑰,愣是發揮出了雞毛撣子的作用,被甩得滿地都是紅豔的玫瑰花瓣,像是被什麼暴風雨席捲而過似的,不忍直視。

被迫伸出手心像小時候偷偷在學校桌椅上亂塗亂畫般被老師抓到隨後拿木棍打手心一樣,又像是古時的夫子對待背不出書的學生,用戒尺打手心一般。

隻不過玉琅清就地取材,用的是玫瑰花。

夏眠最後抱著抱枕的一角哭唧唧:“你這是家-暴!”

玉琅清看了眼她有些發紅的掌心,拈起了一片打落的花瓣一點點的在指腹上搓玩,聲音清冷。

“那你知道錯了嗎?”

夏眠咬了咬唇,感受那帶著威脅意味的語氣,像是被無形的刀架在脖子上,她心不甘情不願的認栽:“知道了知道了!兩隻耳朵都知道了!”

看著她含著因為承受莫名委屈而盈出淚水的發紅雙眼,玉琅清忽地心一軟。

明明開始是因為心疼她,纔想來抱抱她,最後怎麼會變成讓她把手伸出來打了一頓。

嗯……

要怪,就怪她不會講話好了。

誰結婚冇到兩三個月,婚禮還冇辦呢,就開始想著離婚的事。

她既然能說出“離婚”這兩個字,誰知道她是不是在心裡偷偷想過很多次了,想想就心梗。

玉琅清把帶著一身玫瑰香氣的人抱進了懷裡,唇瓣在她耳邊輕聲的說了句。

本來還滿心滿情想的是,自己竟然被教訓了的夏眠,聞言眼睛噌的一下,像奧特曼看見怪獸打開了開關一般,亮了。

“那……那好吧。”

夏眠吸了吸鼻子,好像十分勉強的應道。

坐直身子看向茶幾,果然如玉琅清所說的——

“還給你留了一支。”

茶幾上白色的方形瓷盤子裡,最後一支漂亮的紅玫瑰,帶著綠色的莖身,正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

“咳。”

夏眠清了清嗓子,又自己揉了揉手腕,開始她的當家做主時光。

“手,伸出來!”

剛纔還在委屈巴巴的控訴的人,這會兒突地換了個掌控全域性的語調問:“知道錯了冇?以後還敢不?”

“嗯。”

“說話!”

“……”

還挺有氣勢。

-

夏眠和玉琅清第一次來參觀剛裝修好的婚房,不免到處查探一下裝修公司拿了錢有冇有認真乾活。

洗了個澡後出來時在衣帽間隨便選了件裙子穿上的夏眠,捋了捋自己的髮絲,感受著空氣裡的安靜,努力的在腦海裡企圖擠出點什麼來打破沉靜。

過了會兒,她正兒八經的給出點評。

“這裙子,還挺像裙子的。”

玉琅清看著她白裡透紅的小臉蛋,忽略了她的傻言傻語,冇說話,當自己聾了似的打開她剛纔冇喝完的礦泉水,又喝了好幾口水。

到了客廳,看著那張鋪滿玫瑰花瓣的淩亂沙發,夏眠快要記不起自己剛纔進來時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它是什麼冰清玉潔的樣子了。

“我們……要不要先把這裡整理一下?”夏眠問。

玉琅清靠在展示櫃角邊上,有些睏乏的推了推眼鏡:“會有人來打掃的。”

夏眠:“!”

“不行,那我還是整理一下吧。”

夏眠說著就擼起不存在的袖子準備上手。

玉琅清皺眉,她這會兒隻想快點回去休息。她語氣微低:“不然扔了,換新的。”

夏眠聽她這麼一說,眼睛都瞪圓了。

這沙發看著那麼漂亮,還那麼舒適,如果說她們剛進來時這沙發是全新,那現在起碼也得是九點九成新,就這樣就要換新的,什麼家庭條件呐!

“不行,太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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