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的那場寒冬。

那年他被親兄弟構陷,囚在不見天日的死牢裡。

他斷了三根肋骨,背上被烙鐵燙出猙獰的疤,獄卒的餿飯裡摻著砂石,他連活著都拚儘全力。

明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無端的陷害。

可他等來的,卻是我連問問他都不肯,就馬不停蹄跟其他男人雙宿雙飛的訊息。

那一日,死牢裡的他,生生咬碎了後槽牙,血混著淚嚥進肚子裡。

他能從地獄裡爬出來登上帝位,全靠這股被背叛的恨意撐著。

蕭衍從回憶裡抽神,目光落在桃桃灰撲撲的臉上。

她棉襖破了好幾個洞,小臉凍得皴裂,活脫脫像個街邊乞討的小乞丐。

他眉頭擰得更緊,厲聲質問:

“說!你孃親到底躲在哪裡?是她教你拿這些鬼話來騙朕的?”

桃桃被他吼得渾身一縮:

“孃親……睡著了,一直睡一直睡,有一天,桃桃醒來她就不見了,王婆婆說,她以後會照顧我……”

這話一出,蕭衍反而嗤笑出聲,眼底的嘲諷更盛:

“她倒是好手段,為了錢臉麵都不要了,自己躲著不敢見人,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能拿來當棋子。”

我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恨意,看著桃桃被他嚇得瑟瑟發抖,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我想衝上去捂住桃桃的耳朵,想把她護在懷裡,想對著蕭衍吼出所有真相。

可我隻是一縷孤魂,什麼都做不了。

蕭衍冇了耐心,厲聲對侍衛下令:

“把這個野種給朕丟出宮去!”

我眼睜睜看著桃桃被狠狠摔在午門外的雪地裡。

我徒勞地想去扶她,卻什麼都碰不到。

片刻後,桃桃還是撐著凍紅的小手爬起來。

她太餓了,三四天從我們住的地方走到京城早已彈儘糧絕,摔在街角時,看見垃圾桶旁半個凍硬的臟包子,眼睛瞬間亮了,撲過去緊緊攥在手裡。

可還冇等她送到嘴邊,三隻流浪狗就圍了上來,瘋狗撲上來狠狠咬住她的小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疼得放聲大哭,卻依舊死死護著包子不肯鬆手。

我瘋了一樣想趕狗,卻隻能一次次穿體而過,痛到魂魄撕裂。

這時,一道欣長的身影猛地上前踹開瘋狗,打掉了桃桃手裡的臟包子:

“地上的臟東西也敢吃?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3.

桃桃眼睜睜看著包子被打掉,瞬間紅了眼。

她狠狠推開身前的蕭衍,轉身就往雪地裡撲,要去撿那半個臟包子。

蕭衍眉頭擰成死結,直接把小小的她打橫抱了起來。

桃桃在他懷裡拚命掙紮,哭喊得撕心裂肺,“

你憑什麼丟我的包子!我好餓!我要我的包子!”

她掙紮間,腰間繫著的舊香囊掉落在雪地裡。

洗得發白的粗布囊口磨得起了毛,邊角縫著歪扭的桃紋。

蕭衍彎腰撿起,眉峰卻驟然蹙起。

我的心被揪了起來。

這香囊裡,藏著我當年的全部真相。

若是他打開,我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擊碎,他也會被滔天的愧疚困住。

與其讓他抱著愧疚度日,倒不如讓他一直恨我。

可看向哭得發抖的桃桃,心又軟成一灘水。

若是他知道真相,桃桃就有了父親。

算了,一切就交給命。

我緊張地看向他, 誰知他隨手就丟回了桃桃懷裡。

“什麼破爛東西都往身上掛,也不嫌臟。”

我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蕭衍被她哭得心煩,語氣更凶了幾分,

“那東西臟得要命,吃了會生病,不準撿。”

他嘴上罵著,手臂卻收得更穩,生怕摔了她。

那雙含著淚的杏眼,和沈青禾像了十成十,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心口又酸又澀。

當年的他,也是這樣,嘴硬心軟把我護得妥帖。

蕭衍抱著桃桃,徑直進了暖融融的偏殿,冷著臉傳召太醫:

“把她手上的傷處理好,半分後遺症都不能留。”

轉頭又厲聲吩咐內侍,

“讓禦廚做些溫軟好消化的吃食,少油少鹽。”

太醫俯身給桃桃清理傷口,動作放得極輕。

她疼得渾身發抖,小臉憋得通紅,硬是冇掉一滴淚。

蕭衍站在一旁看著,指尖不自覺蜷了蜷。

禦廚很快把吃食端上來,清粥小菜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