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廖斌垂眸沉思，

兩指尖正在無意識的摩挲、心中默唸，

“元嬰巔峰......無數驚才絕豔者、都卡在了這一步上，”

“無數強者直至壽元耗儘、卻始終無法窺見那一絲化神之契。”

如今的修真界，

早已今非昔比——

大宗壟斷資源、小派苟延殘喘，

化神修士不出世、元嬰亦難尋真傳。

多少天驕困死於瓶頸、最終坐化於洞府——淪為後人談資？！

在廖斌入世這五年裡、已初初感受到走出此步是何等艱難。

而他此番離開津海城——

為的不就是重返修仙界核心、尋找那一線化神之機？！

而眼下——

一位真正的化神大能、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

非但冇有以勢壓人、反而主動示好，

拋出橄欖枝、言語間甚至透著幾分......惜才？！

廖斌心念電轉，

思緒在瞬息之間翻湧千回，

“若有牧童子指點......哪怕隻是寥寥數語、也勝過我苦修百年！”

他深知，

化神之境、絕非僅靠靈氣堆砌便可突破。

多少元嬰巔峰修士、終其一生困於“臨門一腳”，

或因道心不穩、神魂潰散；

或因強行融合異種法則、落得個爆體而亡；

更有甚者、誤入偽道，自以為悟道、實則早已被心魔蠶食了神智......

即便牧童子隻肯透露——那些用無數前輩性命換來的教訓，

那也足以讓他避開那些十死無生的歧路！

這念頭一起，

便如野火燎原、難以遏製。

而更為關鍵的是——

化神、並非終點！

廖斌目光微抬、望向天穹深處。

在這方下界之上、還有靈界，乃至傳說中的——仙域！

若想真正超脫輪迴、掌握命運，

飛昇、是他的必經之路！

可如今飛昇台早已崩毀萬萬年，

天道封鎖、界障如鐵——

尋常化神、終其一生也難以越過界門一角，

因此、牧童子也同時是他瞭解飛昇隱秘的重要引路人！

“若虛空梭真如傳聞那般、那它確實是牧童子的飛昇之鑰......”

“可對我廖斌而言、又何嘗不是踏入更高維度的跳板？！”

一時間，

熱血幾乎衝上廖斌頭頂，

然而——

理智如冰水澆頭、瞬間就冷卻了內心那股狂瀾。

他眉頭微蹙、眼中寒芒乍現，

“可風險......也同樣駭人！”

那牧童子是何等人物？！

可是活了三千年、曆經無數劫難而不隕的老怪物，

親手佈局百年、連魔主洛何都隻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這樣的人、會真心與一個元嬰修士“合作”？！

廖斌自己......不過是另一顆更好用的棋子罷了？！

今日牧童子笑語盈盈、稱他為‘璞玉’；

明日若事成無望、怕是連骨灰都要被煉成符引！

更不必說——

他們此次的目標、是中州域第一的靈虛門，

能擁有“虛空梭”這等至寶的宗門、底蘊自然深不可測！

一旦失手、留得全屍都已是奢望，

恐怕連神魂都未必能留下、或無緣再入輪迴！

念及至此，

廖斌心頭猛的一揪、指節攥得發白。

他緩緩抬頭，

目光穿透風沙、落在了牧童子身上。

隻見對方正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無波，

既無焦急、也無催促，

甚至連一絲期待都未曾流露！

彷彿眼前這場關乎生死、道途、未來的抉擇，

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棋局——

他隻需靜坐觀之、便知那棋子終將自投於局盤......

這一刻，

廖斌心頭猛的一沉、忽然徹底明白了！

“他之所以不強逼......不是仁慈、更非尊重，”

“而是因為——他知道手裡握著我無法拒絕的東西！”

化神指點、、避劫之法，飛昇之鑰、虛空梭......

每一樣，

都是廖斌夢寐以求、卻窮儘一生也未必能觸及的機緣。

牧童子根本無需動手，

隻需將手中之餌、那麼輕輕一拋，

便足以讓無數元嬰修士爭破頭顱、甘為犬馬！

而更令人心寒的是——

即便明知自己會被當作棋子；

即便清楚這合作背後藏著算計與利用；

可所有人......依然會點頭接受！

因為在這條修仙路上、“自願”往往是最無奈的選擇。

然而，

廖斌越是理解得透徹、心裡就越是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對方就能高坐雲端、言語間便能使洛淵全域亂象叢生，

以他人命運為經緯、織就自己的大道？！

——憑什麼拚死拚活走到元嬰巔峰、卻仍要低頭彎腰，

即便知道一切、也得心甘情願的接下這枚裹著蜜糖的毒餌？！

可是——

他又能如何？！

廖斌可以轉身就走、瀟灑離去，

守住那點可憐的尊嚴——但然後呢？！

——指望不付出任何代價、那化神之道就能憑空而降？！

——還是寧願困在瓶頸、也要自己摸索，直至壽元枯竭、化作一抔黃土？！

——還是賭上一切、盲目衝擊化神，驕傲的......魂飛魄散？！

要知道，

修仙界從不同情弱者、更不獎勵清高。

在這裡，

想要的東西、你可以憑本事去搶——

但前提是、你能活下來，且活得夠久、夠強！

而麵對一位真正的化神大能時，

那“本事”二字、在其麵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所以，

即便百般不爽、千般憋屈，

廖斌也隻能咬牙嚥下這口濁氣。

明知是誘餌、也得張口去吞；

明知是火坑、也得縱身一躍！

因為——

這世上最殘酷的真相、從來不是被算計，

而是明明看穿了算計、卻依然彆無選擇。

沉默良久，

荒原之上唯餘風聲低嘯、如鬼語呢喃。

廖斌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前輩！”

“您既然知曉妖域以及虛懷宗所發生之事、想必對我已有些瞭解，“

”那您應該清楚、晚輩生性謹小慎微，從不貪圖橫財、更不輕信機緣。”

他微微一頓、直視牧童子雙眼，

不閃不避、語氣平靜，

“即便眼前擺著潑天富貴、通天道藏，“

”若無十足把握、我也會選擇剋製，直接退步、甚至轉身就走。”

說到此處，

廖斌目光如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鋒芒，

“而且......我從來不是那種願意受製於人的修士。“

”即便對麵是整個宗門、凡欲以恩義或權勢縛我者——“

”若違背意願、我皆會一一斬斷！”

此言一出，

空氣驟然凝滯。

牧童子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微微一滯、眉頭竟不由自主的蹙起。

他確實冇想到，

這小子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麵前、非但冇有立刻應允，

反而先劃下底線、亮出骨氣！

這一瞬之間，

他幾乎以為廖斌又要拒絕——

然而，

就在牧童子眸光微冷、心中略生不悅之際，

突然間、廖斌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要合作也並非不行......”

牧童子聞言，

眼神一凝、袖中手指不禁微動。

隻見，

廖斌脊背挺直如鬆、一字一句道，

“但我有前提條件——“

”需請前輩以心魔起誓、不得反悔方可！”

他豎起三指、目光如炬，

“其一、無論是合作期間還是結束之後，都不得以任何手段、無故迫害於我！“

”其二、前輩需以證誠意——先行交付完整的”化神心得“，“

”而我確認報酬後、自然也會立誓，保證會儘全力協助於你、為你取得虛空梭。“

”其三、在合作過程中，若我發現、你對我另有不利圖謀——“

”我有權立即抽身離去、且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傷害我！”

在此、廖斌頓了頓，

話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若冇有這些前提、合作之事便到此為止！“

隨之話音落下，

這片天地似也為之一靜。

風停了、雲滯了，

連遠處沙丘上的枯草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這哪裡是簡單的談合作？！

分明是在與虎謀皮前、先給這虎套上枷鎖！

牧童子聞言，

不由得沉默了數息、眼中神色更是變幻莫測——

有驚、有怒，有審視、最終......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忽然、他朗聲一笑，

那笑聲中竟帶著幾分欣賞。

“不愧是老夫看上之人、果然好膽色！”

“能逼老夫立心魔誓的......這數千年以來、你算是頭一個！”

牧童子隨即緩緩點頭、眼中精光如星，

“也罷——既是合作、便該有合作的樣子！”

可下一刻，

牧童子話鋒驟轉、神色一凜，

目光如電般射向廖斌、語氣陡然沉了幾分，

“不過——有個情況、得讓你清楚！”

他頓了頓，

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小子、實力確實不俗，手段嘛、也堪稱頂尖。”

“但——千萬彆因此就誤以為、覺得自己能與真正的化神抗衡！”

說著、他往前踏出半步，

雖身形矮小、卻有一股無形威壓轟然鋪開，

聲音不高、卻如雷霆滾過神魂，

“老夫若真想收拾你......“

”雖麻煩些、會費點手腳，卻——絕不是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