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逃離

不過、

廖斌心中卻無半分的懊悔,

畢竟今日局勢凶險、奢侈一把也絕不為過。

他冇有絲毫停留——

身形剛穩、甚至都來不及調息,

他已化作一道金紫流光、徑直朝著虛懷宗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飛行途中,

隻見廖斌右手一翻、取出了三枚固元丹——

此丹乃以千年地黃、玄冥冰蓮、龍血藤煉製,

專補精元、有穩固道基之功效!

他隨即張口一吸、一吞,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潤藥力迅速流轉四肢百骸,

稍稍壓下了那股源自於骨髓深處的虛弱感!

然而,

雷遁反噬並非丹藥可瞬愈,

他現在隻能維持高速飛遁、以此稍作緩解。

——而半刻鐘之後,

“嗡——轟!”

天際再度響起了一聲沉悶雷鳴!

又一道紫金電光在遠方雲層中炸開,

隻見廖斌身影一閃而逝、再度跨越千裡!

——他唯恐夜長夢多,

不敢停、更不敢慢。

他知道,

虛懷宗雖折損十名太上長老、但依舊底蘊深厚;

袁煥之未現身、其它五峰八十一穀強者未動;

且李宗翰逃而不死、或召集李家殘部進行圍追堵截;

另外、更有那神秘“界外之風”的主人,

身份未明、意圖更是難測......

故而,

此刻唯有儘快遠遁、方能讓他安心!

隻見廖斌咬緊牙關,

將青快之風元注入了雙足、速度頓時又再提三分!

——在連續施展三次“雷霄千重”之後,

他終於徹底脫離了虛懷宗山門範圍、踏入宗門邊緣的荒蕪地帶!

......

就在廖斌遁離虛懷宗山門之後——

那李家老祖李宗翰、這才慢吞吞的回到了主峰,

他悻悻的落到天樞殿廣場之上、緩步走到袁煥之麵前,

臉色異常凝重、卻不敢抬頭,

眼神遊移、刻意避開了對方那雙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睛。

他雖嘴唇微動、可開合間卻又無聲,

似有千言萬語、終究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袁煥之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

見對方一副欲言又止、進退維穀的模樣,

彷彿不是歸來複命、而是前來認罪的!

此刻見李宗翰這般神情,

他心頭猛然一沉、一股不祥預感已如毒藤纏心。

袁煥之本就因大陣崩潰而神魂受創,

唯有強壓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咬牙撐起身子,

他聲音嘶啞、卻如雷霆炸響,

“李長老?!”

“追擊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隻有你一人折返?!”

這一聲,

含怒、含痛、更含有最後一絲希望!

——李宗翰渾身一顫,

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羞愧與惶恐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知道事已至此、再瞞已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聲音低沉如蚊蚋、卻刻意加重了語氣中的無奈與悲憤,

緊接著、李宗翰便將先前所發生之事如實告知,

不過、他還是以言辭稍加修飾了自己的不堪表現,

悄然將“倉惶逃命”、改作“被迫撤退”......

“老袁......情況就是這樣......”

“我剛靠近戰場邊緣、就被數萬隻結丹圓滿級彆的噬金蟻圍住!”

“我拚儘全力突圍、卻根本無法靠近半步,更是難以援救他們......”

“若我能再快一步、或許還能救下數人!可那蟲潮——實在太過凶悍!”

他咬著牙、臉上浮現出“痛惜”之色,

最後頓了頓、眼神微閃道,

“至於誅魔劍陣為何崩潰——我也不太清楚。”

“隻見天穹忽起一陣詭異怪風、金輪便自散,巨劍直接化雨......”

“那景象......簡直匪夷所思!”

李宗翰說得含糊其辭,

卻將自己塑造成“力戰不敵、無奈撤退”的悲情角色,

全然隱去了自己未戰先逃、於百裡外觀望的怯懦行徑!

——而一旁的袁煥之,

他強忍著心緒激盪、將一字一句聽完......

起初尚能維持一宗掌門之威嚴,

可當聽到“十大太上儘數隕落”、“劍陣無故潰散”時,

他臉色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忽然——

“呃啊......!”

隻見袁煥之猛的捂住胸口,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自神魂深處炸開!

那是道基崩塌、氣運斷絕、信念粉碎的終極反噬,

體內氣息被攪得紊亂、本就焦瘁的身心也於瞬間崩潰!

“噗——!!!”

一大口精血狂噴而出,

他雙膝一軟、轟然跪地......

就在此時、

令所有人震驚的一幕赫然發生——

隻見李宗翰的滿頭黑髮竟如雪崩般、在瞬間轉變成全白!

與此同時、皺紋如刀刻般爬上了額頭,

脊背佝僂、氣息萎靡,

於刹那間、整個人彷彿蒼老了數百歲!

曾經那個執掌洛淵域七宗之首、意氣風發的虛懷宗之主已然不見,

此刻、卻隻剩下一具被絕望掏空的軀殼!

李宗翰、白若雪、李佳倩立於天樞殿廣場廢墟之上,

目睹袁煥之瞬間白髮、

氣息枯竭、形如槁木,

三人無不駭然失色!

——隻見李宗翰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暗驚!

——那李佳倩雙膝一軟、幾乎跪倒,眼中滿是絕望與惶恐、不知所措。

——而白若雪、這位素來以冷靜自持的女子,

此刻的她、臉色同樣慘白如紙,

眼中甚至有淚光閃爍、再難維持鎮定!

隻見白若雪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扶住了袁煥之搖搖欲墜的身軀,

她聲音顫抖、卻仍在強作鎮定的勸慰,

“師尊!事已至此......還望您保重身體!”

“宗門——還需您主持大局!”

——話雖懇切、可白若雪心中卻如明鏡般清楚,

“大局”、早已不複存在!

十名太上長老、元嬰後期修為境界,

他們可不是普通修士、而是虛懷宗的底蘊核心!

他們或執掌秘典、或鎮守機要,

或統禦外務、或在秘煉宗門重寶......

一人隕落、就已是宗門大殤;

十人儘滅——

無異於抽筋剝骨、斷脈焚心!

她心裡十分清楚、這對虛懷宗而言將意味著什麼,

這已然涉及宗門根基、是足以撼動宗門地位的彌天變故!

更加可悲的是——

此戰非因外敵圍攻、亦非天災突降,

而是身為掌門的袁煥之、親手將十大太上長老儘數送入了絕境!

——是他,執意栽贓迫害廖斌;

——是他,多次拒絕議和與退讓;

——是他,在明知廖斌手段詭譎、底牌未明的情況下仍選擇孤注一擲!

而如今,陣毀、人亡、山崩、道斷......

這一切後果、皆源於此一念之執!

此刻,

白若雪望著師尊那蒼老如朽木的側臉,

心中悲痛之餘、更是湧起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寒意,

——“師尊、您不是敗給了廖斌,

而是敗給了自己的傲慢與執念!”

可她心裡的這句話、卻不敢說出口!

然而、

雖無人言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袁煥之、已不隻是失職,

而是親手將虛懷宗推入萬丈深淵的——罪魁禍首!

但白若雪心中亦同樣明白——

袁煥之的初衷從來不是私慾、更非狂妄,

他的所作所為、出發點更多是為虛懷宗的利益著想!

其實,

從他與李宗翰截然不同的反應中、便可見一二端倪,

——李宗翰、畢竟還有著李家老祖這層身份,

他在回稟時仍想著推諉責任、言語間滿是自保之念,

可見他並不在意太上長老之隕、也不在乎宗門日後之興衰!

——而袁煥之、則是作為虛懷宗的掌門,

他眼中無半分怨天尤人、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愴與自責。

更是因此而身心俱崩、白髮蒼蒼......

他不僅是為己而戰、同時也是為了宗門萬年道統而賭!

隻是——

天意弄人、事與願違。

他賭輸了——

且輸得徹底、輸得慘烈,

不僅賠上了虛懷宗的一切、甚至還與廖斌這等逆天存在結下了血仇!

——

“哈哈——!!!”

就在此時、那袁煥之卻忽然仰天咆笑,

他衣袍染血、白髮飛揚......

笑聲嘶啞如裂帛、卻透著無儘淒涼與癲狂!

他猛的掙脫開白若雪的攙扶、踉蹌後退,

一邊癡笑、一邊喃喃自語,

“好一個廖斌——這一局、我輸得心服口服啊!”

“哈哈——!!!”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那已半塌的天樞殿,

就在背身的刹那,

一滴血淚自他眼角無聲滑落、悄然墜入了塵埃!

他背影佝僂如朽木、腳步如行屍走肉......

隨著殿門緩緩合攏、

最後一縷殘陽被隔絕在外!

而廣場之上,

唯餘李宗翰、白若雪、李佳倩三人呆立於原地。

風過殘垣、唯餘一聲悠長而悲涼的鐘鳴,

彷彿天地在為這座萬年宗門、奏響終焉的哀樂,

道統未絕、卻已名存實亡!

那李宗翰麵如死灰、

他望著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景象、神情愈發覆雜......

沉寂良久之後、

李宗翰才帶著李佳倩默默離開了。

至於那白若雪、

她依舊矗立原地、怔怔望著天樞殿緊閉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