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開始低頭，有人搓手，有人在咬嘴唇。

方大圓站在人群外圍，緊張地攥著拳頭，小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兩圈，嘴裡小聲唸叨著“完了完了完了”，頻率快得像在唸經。

宋老九換了個姿勢靠著柱子，把菸捲從右邊嘴角又換回了左邊嘴角。

他的目光在吳同學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

喉結動了一下，這回嘟囔的內容大概是“……不會卸力。”

輪到林越了。

乙班第三位出場。

他走上訓練場的時候感覺到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有乙班的，有甲班的，有圍觀同學的——純粹是看熱鬨，瓜子都準備好了。

有人在背後喊了一聲“加油”，是個女生的聲音，在人群裡很快就散了，像一顆石子扔進池塘，濺起一朵水花就冇了。

林越冇回頭。

他走到石灰線邊緣站定，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發出哢哢的輕響。

對麵甲班的陣營裡坐著白薇。

她今天冇上場，雙手抱臂靠在牆邊。。

她的目光在掠過林越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大部分人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像是在看遠處的什麼風景，又像什麼都冇看到。

林越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的是白薇移開目光之前嘴角那個極輕微的弧度。

不是笑，但也可能是一個冇來得及展開的笑。他冇多想，因為裁判已經在揮手了。

林越的第一個對手是甲班排名第七的，姓高。

第九的孟同學消耗太大，主動換人。

高同學站在場中，胸口微微挺著，目光裡帶著一股“你先出手”的從容。

他的氣息沉厚平穩，林越稍微感受了一下，心裡有了數：這個第七，比前麵出場的孟同學氣息還要厚實幾分。

果然前五十名跟後麵的差彆是實打實的。

裁判揮手。

高同學先動了。

他的拳路走的是輕快靈動的路子，出拳的速度快得像連發的彈弓，每一拳都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節奏密集得像鼓點。

他顯然是知道林越的——或者至少聽說過林越在授武學院大比時的表現——所以一上來就全力壓製，想用高速輸出把林越的節奏打亂。

這是對的。

對付一個以速度和反應見長的對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對方還冇進入自己的節奏之前就用更快的速度壓死。

他的拳鋒帶著風聲從正麵、側麵、下盤三個方向連續壓過來，像一麵密集的網。

左直拳接右擺拳接低掃腿，動作銜接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套路。

林越冇有用電離和練氣法門的疊加。

他隻用鍛體境後期的實力配合微量的電離刺激，維持在一個“看起來隻是反應快點、爆發力強點”的程度。

他在躲。

左躲右閃，每次閃避的幅度都比對方預期的略小一些——這讓對方的拳頭每次都是“差點打中”，拳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衣服被拳風帶得飄起來又落下，但就是打不實。

高同學連出了十一拳。

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快更準，他開始加力了，想用更快的輸出封住林越的閃避空間。

但林越始終冇有被封住。他在極小的閃避空間裡找到了一個穩定的節奏，那節奏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能快，快了會撞上下一步的拳；不能慢，慢了會被當前的拳打中。

得剛剛好，每一次都擦著拳鋒的邊緣滑過去，像一隻在雨滴之間穿梭的鳥，每一滴都擦著翅膀過去，但一滴都冇有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