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年終於抬起了頭。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瞬間。

那目光落在林越身上的時候,林越感覺自己的後脊梁骨竄起一陣涼意,從尾椎一路衝到頭頂。那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的。

但那種平淡本身就是一種壓人的東西——它不像刀一樣劈過來,不像拳一樣砸過來,它像一麵沉默的牆橫亙在那裡,你走過去才發覺那是一堵看不見的屏障,無聲地把你擋在外麵。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像確認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資訊,像看了一片落葉飄過去。

青年收回目光,短刀一甩,刀身上的血珠濺在地上,落進泥土裡像幾滴深色的墨水。

他轉身走進了密林深處,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的間距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他踩在枯葉上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那雙腳像是冇沾地麵一樣。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樹影裡,像一滴水融進了海裡,無聲無息地化開了。

林越蹲在原地又等了十幾秒,確認那個青年真的走了,才慢慢站起來。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虎牙刀的刀柄都被浸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顫抖,那種顫抖不是恐懼,是身體對某種遠超自身層次的東西做出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