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三雄攔道,六將爭鋒

山穀之間,勁風獵獵,兩股殺伐之氣轟然對撞,將周遭秋日暖風儘數撕裂。

抱犢山三百精銳嘍囉列陣如山,刀槍林立、寒光森森,個個目露凶光,死死盯住對麵的押運隊伍,山野悍匪的桀驁戾氣鋪天蓋地,壓得山穀氣流都為之凝滯。

對麵五六十名護衛精銳牢牢護住五輛密封馬車,人人握刃戒備、脊背緊繃,雖人數懸殊,卻無半分怯弱,陣型穩固、進退有度,儘顯正規精銳的鐵血素養。

兩軍對峙,劍拔弩張,隻需一句喝罵,便是血染山穀的死戰!

隻見抱犢山為首的銀甲儒將、掌中水磨鋼杆閃電戟的唐斌,策馬向前踏出兩步,胯下黑鬃捲風馬昂首刨蹄,踏得青石地麵碎石紛飛。

他眉宇間儒雅儘斂,取而代之的是山嶽般沉凝的煞氣,聲如洪鐘,滾滾響徹整座山穀:

“爾等曾家人馬,仗著曾頭市威勢,橫行河北地界,劫掠山野、欺淩行旅!

此抱犢山道乃是我兄弟三人鎮守之地,向來容得四方安分過客,卻容不得爾等霸道跋扈之徒!”

“此番爾等私載重寶、不經通傳,強行闖我抱犢山地界,沿途衝撞我山寨哨卡、傷我數名巡山弟兄!

真當我抱犢山無人,可任爾肆意拿捏不成?”

話音鏗鏘落地,滿含怒火與凜然威勢,山穀回聲陣陣,震得人心頭微顫。

唐斌身為抱犢山大頭領,號稱拔山力士,文武雙全、勇冠北地,一身戟法出神入化,兼具剛猛霸道與靈動詭變,雙臂天生蘊萬斤巨力,可拔石移峰、硬撼千軍,乃是河北山野間頂尖的豪傑猛將,威名赫赫、無人不曉。

左側滿身赤紅煞氣、手持火焰狼牙棒的崔埜,亦是策馬向前一步,虯結鋼髯根根倒豎,銅鈴大眼中凶光暴湧,怒吼一聲,聲震林莽:

“曾家狗賊!倚仗些許家世勢力,便目空一切、肆意妄為!

我兄弟三人占住抱犢山,護得一方山野安寧,從不劫掠良民、欺壓百姓,向來守本分、知規矩!

爾等過境不拜山、不通告,反倒出手傷人、蠻橫奪路,今日若是不留下車馬輜重,休想踏出這抱犢山穀半步!”

崔埜號稱移山力士,力能移丘撼壑,一身蠻力冠絕山野,掌中火焰狼牙棒重達百五十斤,揮舞起來風雷滾滾、開山裂石,近戰搏殺凶悍絕倫,鮮有敵手。

右側手持火焰千刃斧的文仲容,麵色冷厲、煞氣凝實,沉聲喝道: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爾等恃強淩弱、霸道闖路,今日我兄弟三人便要好好懲戒一番爾等這班驕狂之徒!”

文仲容號憾山力士,體魄雄渾、力撼山嶽,斧法剛猛凜冽、大開大合,攻守兼備、殺伐無雙,三人並肩鎮守抱犢山多年,所向披靡,乃是名震河北的抱犢山三雄。

對麵陣列之中,六名領頭猛將聞言,齊齊麵色一冷,煞氣陡升。

為首那名身背雙短戟、膚色黝黑的壯漢,正是曾頭市赫赫有名的副教師,綽號賽典韋的蘇定!

他身負典韋遺風,膂力過人、悍勇無雙,擅長近身死戰、貼身搏殺,雙戟翻飛之下斬殺過無數江湖豪傑、沙場猛將,乃是曾頭市除護院教師史文恭之外,最頂尖的戰力,執掌曾家全部護院精銳與巡山兵馬,權柄極重。

此刻他麵色沉厲,雙眼冷掃抱犢山三雄,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冷笑,聲線粗糲霸道:

“區區山野草寇、山寨毛賊,也敢妄逞口舌、大放厥詞!

我曾家乃是淩州名門望族、一方霸主,曾頭市威震北境、懾服州縣!

區區一座抱犢荒山,三流山寨罷了,也敢攔我曾家去路、詰問我曾家是非?

簡直不知死活!”

“爾等蝸居荒山、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我等護送府中重寶歸鄉,本無意為難你們這山野小寨!

既然爾等自尋死路、主動尋釁,那便休怪我蘇定心狠,踏平你這抱犢山寨,斬儘爾等鼠輩!”

蘇定話音落下,身側五名氣勢凜冽的猛將齊齊策馬出列,五人正是曾家五虎!

長子曾塗、次子曾密、三子曾索、四子曾魁、幼子曾升!

五人皆是曾家精心培養的頂尖戰將,自幼苦修武藝、習得家傳絕學,個個弓馬嫻熟、戰力超群,常年隨蘇定巡查四方、押運重寶、清繳山野匪寇,征戰經驗極為豐富,凶名赫赫、威懾一方。

長子曾塗麵若淡金、氣度霸烈,手持渾鐵點鋼槍,策馬居中而立,槍尖斜指地麵,寒芒凜冽,沉聲道:

“山野匹夫,夜郎自大!我曾家縱橫天下,還從未有哪個山寨毛賊敢攔我去路!

今日便讓爾等知曉,何為天壤之彆、強弱之分!”

次子曾索赤紅麵龐、烈氣沖天,掌中火龍赤血刀嗡鳴震顫,戰意沸騰:

“多說無益!草寇螳臂當車,唯有一刀斬之!哥哥,小弟願先破敵陣,斬將立威!”

三子曾密俊雅清貴、暗藏鋒芒,虎頭鏨金槍穩握手中,眸光冷冽:

“一群烏合之眾,倚仗山勢便敢猖獗,彈指可滅!”

四子曾魁黝黑沉肅、殺機內斂,持槍肅立,不言不語,周身煞氣已然蓄滿,隻待廝殺。

最小的幼子曾升,白袍銀甲、俊秀淩厲,掌中方天畫戟寒光閃爍,八柄飛刀暗藏殺機,年少氣盛、桀驁無雙,朗聲道:

“山野雜魚,不堪一擊!今日便讓他們見識我曾家五虎的手段!”

一邊是抱犢山三雄,占儘地利、山氣加持,一身蠻力撼天動地,三百山寨精銳蓄勢待發、悍不畏死;

一邊是曾家五虎加賽典韋蘇定,名門精銳、招式精妙、久經戰陣,六十護衛死士死守輜重、陣型森嚴!

六對三,名將遇豪傑,巔峰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山穀上空風聲呼嘯,林木狂搖,漫天枯葉淩空翻飛,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聒噪不休!徒逞口舌之利,可敢與我單打獨鬥?”

文仲容性情最是剛烈急躁,見曾家眾人傲慢跋扈、輕蔑山寨,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一聲怒喝驟然炸響!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夾馬腹,胯下白龍沖天雙角駒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破空衝出!

馬快人疾,瞬息之間便衝出數丈距離,手中火焰千刃斧高高舉起,千重斧刃寒光交錯、烈焰紋路熠熠生輝,裹挾著撼山震嶽的巨力,帶著呼嘯風雷之聲,當頭朝著曾家長子曾塗狠狠劈斬而下!

這一斧乃是文仲容壓箱底的絕學——憾山裂地斧!

斧勢大開大合、霸道絕倫,自上而下力劈山河,勁風捲得周遭塵土飛揚、碎石炸碎,斧刃未到,凜冽殺伐勁風已然壓得空氣炸裂,尋常武將若是直麵此招,瞬間便會被斧勢威壓震碎筋骨、劈成兩半!

曾塗見狀,麵色不變,依舊沉穩冷厲,儘顯頂級戰將的臨戰素養。

他冷笑一聲,沉聲喝道:“山野蠻力,可笑至極!”

喝聲未落,曾塗手腕驟然翻轉,掌中渾鐵點鋼槍瞬間挺出!

槍桿粗重沉實、千錘百鍊,槍尖寒芒刺破長空,帶著筆直淩厲的破殺之勢,不閃不避,徑直朝著劈落的巨斧槍尖硬撼而去!

鐺——!!!

金鐵交鳴的震天巨響驟然炸開,響徹百裡山穀!

兩股至剛至猛的力量轟然對撞,迸發刺眼火星,漫天星火飛濺四野,灼熱逼人!

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席捲八方,兩股強橫氣浪以二人交戰處為中心轟然炸開,周遭丈內碎石儘數碾成粉末,低空翻飛的枯葉瞬間被氣浪絞碎!

二人胯下戰馬同時身軀巨震、四蹄下沉,馬蹄死死扣住青石地麵,硬生生在堅硬石麵上踏出淺淺坑印,可見方纔對撞之力何等恐怖!

一招硬拚,二人各自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同時策馬後撤兩步,穩住身形!

曾塗原本淡然輕蔑的神色,此刻已然收斂大半,眼底閃過一抹駭然,死死盯住身前的文仲容,沉聲驚歎:

“好一身蠻力!難怪敢盤踞抱犢山、橫行山野,果真有幾分真本事!”

他本以為山寨頭領不過是仗著地形逞凶,武藝粗鄙、蠻力蠻乾,不值一提,可方纔一記硬拚,他清晰感知到對方斧力雄渾厚重、剛猛純粹,力道之強,竟不弱於他分毫,且斧法路數大開大合、章法有度,絕非野路子蠻鬥!

文仲容穩住身形,虎口微微發麻,心中亦是暗自驚詫。

他自恃憾山之力冠絕北地,尋常武將無人能正麵硬接自己全力一斧,可眼前這曾塗看似氣度儒雅、身形修長,掌中長槍卻沉穩厚重、力道驚人,硬撼之下竟絲毫不落下風,槍法更是凝練精妙、毫無破綻!

“果然不愧曾家五虎之首,確有幾分能耐!”文仲容沉聲冷哼,戰意愈發熾烈,

“但僅此而已,還不夠破我抱犢山威勢!再接我一斧!”

話音落下,文仲容不再留手,催動全身氣力,雙臂青筋暴起、氣力暴漲!

他策馬疾馳,身形輾轉騰挪,手中火焰千刃斧翻飛起舞,斧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或劈或斬、或掃或撩,斧風呼嘯如雷、殺機重重!

一時間,漫天皆是赤紅斧影,千刃寒光籠罩四方,將曾塗周身所有閃避方位儘數封死,堪稱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曾塗神色徹底凝重,不敢有半分小覷輕敵!

他緊握長槍、馬步穩紮,周身氣機凝練沉穩,手中渾鐵點鋼槍快如閃電、穩如泰山!

槍隨身轉、槍影縱橫,長槍點點刺出,或格擋斧刃、或突襲破綻、或挑開山勢,槍風凜冽、守得滴水不漏!

叮叮噹噹、鏗鏘爆響連綿不絕!

斧來槍擋、槍去斧迎,兩大猛將於山穀平地之上激烈纏鬥、極速廝殺!

一人斧撼山嶽、剛猛霸道,招招全力、勢如驚雷;一人槍穩磐石、精妙絕倫,守禦無雙、反擊淩厲!

二人快馬交鋒數十回合,戰馬往複奔騰、人影交錯翻飛,斧槍碰撞之聲響徹不絕,始終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曾塗槍法精妙、攻守兼備,深諳沙場搏殺之道,招式沉穩老練、破綻極少,借力打力、以巧破蠻,屢屢化解文仲容的狂暴斧勢;

可文仲容憾山之力實在太過雄渾持久,每一次斧劈都重若萬鈞,後勁連綿不絕、越打越猛,久戰之下,曾塗隻覺手臂愈發痠麻、氣血漸漸滯澀,槍桿承受的巨力層層疊加,已然隱隱有些招架吃力!

數十回合過後,文仲容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

他一記橫江斷嶽斧橫掃而出,巨力灌頂、勢不可擋,硬生生震開曾塗格擋的長槍,斧刃裹挾風雷之勢,順勢朝著曾塗腰側猛斬而去!

這一斧角度刁鑽、速度極快,乃是蓄力已久的絕殺之招!

曾塗瞳孔驟縮,心中大驚,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回槍格擋!

危急關頭,他當機立斷,猛地勒馬側身、身軀極力後仰,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斧!

嗤啦——!

鋒利的千刃斧刃擦著曾塗的錦緞戰袍劃過,瞬間撕裂大片衣料,將其腰間護甲劈出一道深深裂痕,甲片碎裂紛飛、寒光四濺!

巨斧掠過的勁風狠狠掃在曾塗腰腹,磅礴力道震得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連連倒退數步。

曾塗虎口劇痛、手臂震顫,掌中長槍險些拿捏不住,渾身氣血紊亂、氣息浮動不穩,已然徹底落了下風!

“可惡!”

曾塗咬牙怒喝,心知再鬥下去,必敗無疑,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不敢戀戰,策馬抽身、果斷後撤,退出戰圈!

“哈哈哈!什麼曾家五虎,也不過如此!”

文仲容勒馬駐足,手持巨斧傲然挺立,放聲長笑,聲震山穀,豪邁霸氣,

“兀那曾塗,你敗啦!”

抱犢山三百嘍囉見狀,瞬間歡聲雷動、戰意滔天,呐喊助威之聲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震顫!

曾家一眾護衛見狀,人人麵色凝重、心神下沉,氣勢瞬間萎靡大半。

曾塗退回陣中,麵色漲紅、又羞又怒,又驚又愧,死死盯著意氣風發的文仲容,滿心憋屈,卻無可奈何,方纔一戰,他確確實實落了下風,無力辯駁!

“大哥休惱!區區山野匹夫,不過僥倖得勝,看小弟去替你報仇雪恨!”

眼見兄長落敗,白袍銀甲、年少淩厲的幼子曾升勃然大怒!

曾升性子最為桀驁孤傲、爭強好勝,一身武藝精湛詭絕,方天畫戟出神入化,更兼八柄獨門飛刀暗器,遠近皆能殺伐,戰力極為全麵!

自出道以來鮮有敗績,此刻見大哥折戟落敗,頓時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話音未落,曾升策馬疾馳而出,白袍翻飛、英姿凜冽,掌中水磨方天畫戟寒光乍現,徑直朝著文仲容衝殺而去!

“山野賊將,休得猖狂!小爺我來會你!”

戟隨人動、破空疾馳,方天畫戟裹挾淩厲殺機,直刺文仲容麵門,速度快如閃電、招式刁鑽狠辣!

“哈哈!又來一個!來得正好!”

文仲容毫無懼色,大笑一聲,提斧再戰,火焰千刃斧再度橫掃而出,硬撼曾升畫戟!

鐺!

又是一聲巨響轟鳴山穀!

可這一次對撞過後,文仲容隻覺手臂巨震、力道被卸,心中微微詫異!

眼前這年少白袍小將,看似年紀輕輕、身形俊朗,力道竟絲毫不弱於方纔的曾塗,且招式更為靈動詭變、迅捷淩厲!

曾升深得家傳戟法精髓,兼修獨門詭殺招式,打法靈動飄逸、虛實難辨,快、準、狠三字俱全,近戰纏鬥極為難纏!

二人瞬間戰作一團,斧來戟往、光影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