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三世白虎臨凡造聲勢,飛天夜叉千裡報軍機
承運殿中政令既定,文武各司其職,南豐城徹底步入安穩秩序之中。
白月娥執掌內務民生,即刻下令大開南豐所有官倉,抽調府庫糧米、布匹、柴炭,分派官吏士卒分區巡遊街巷,逐一安撫戰亂流離的百姓。
但凡家破人亡、孤寡老弱、傷殘無依者,儘數登記造冊,日日發放糧米撫卹;被戰火損毀的民居屋舍,官府出資招募工匠修葺重建;城內關停的商鋪市集,儘數豁免三年賦稅,鼓勵百姓複業經營。
不過半月光景,昔日屍橫遍地、煙火蕭瑟的南豐城,便重現煙火市井之氣,街巷行人往來有序,百姓安居樂業,再無戰亂惶惶之態。
李助居中籌謀軍機,參照淮西八州地勢關隘、兵馬佈防,重新規整全軍防務體係,將三彪將、二龍將、十二虎將所部兵馬拆分整編,搭配歸降精銳士卒,練成遠近呼應、攻守兼備的軍陣,南豐城內外百裡關隘防線固若金湯。
段三娘日日在校場整肅軍紀、操練兵馬,褪去王慶偽朝殘留的奢靡鬆散,全軍上下令行禁止、悍勇肅殺,一派精銳王師氣象。
楊九娘憑藉昔日淮西王府人脈與朝堂根基,親筆修書傳往八州各州士族鄉紳、州縣僚屬,曉以大勢、陳明禍福;童嬌秀則憑藉精通的軍政規製,逐一覈查南豐軍械府庫,清點刀槍甲冑、弓弩箭矢、戰馬輜重,規整兵馬編製,篩選精銳淘汰老弱,將數萬降卒梳理得井井有條,全軍戰力愈發凝練。
隨著百份檄文傳遍淮西八州,四方州縣徹底掀起震動波瀾。
最先歸降的是南豐周邊安德、東川二州。
兩州刺史本就是潘忠、柳元、上官義敗戰紅桃山後,王慶倉促提拔的庸碌之輩,無將帥之才,無守城之誌,聽聞偽王王慶身死、南豐城破、林沖一統淮西核心,又目睹檄文恩威並施、條條屬實,知曉大勢已去,不敢有半分頑抗。
檄文抵達當日,二州守將、刺史便齊齊下令封存府庫軍械,解散私蓄死士,親自帶著州府印信、戶籍錢糧冊籍,率領文武官吏出城待命,遣使快馬奔赴南豐,上表懇請歸降。
緊隨其後的是雲安、宛州二地。
雲安守將素來畏戰怯弱,常年依附王慶勢力苟安一方,得知梁山天兵破城滅寇,早已嚇得心驚膽戰,收到傳檄之後,即刻整肅軍民,恪守城池、禁止滋事,靜待林沖招安調度。
宛州士族勢力雄厚,鄉紳望族深知亂世割據難以長久,王慶暴虐失儘民心,林沖破城安民、撫卹百姓、廢除苛稅,乃是救世安民之主,故而全州上下文武同心、百姓歸心,第一時間傳信南豐,承諾儘數歸順,聽候調遣。
餘下荊南、山南、西京三州,起初確如楊九娘、童嬌秀預判一般,各懷心思、遷延觀望。
荊南守將擁兵兩萬,盤踞荊南險要之地數十年,素來桀驁跋扈、目中無人,自恃城池堅固、糧草充盈,起初對檄文置之不理,閉門整軍想要據地自保,觀望時局變化。
可短短三日之間,周遭六州儘數歸降,四方關隘儘落林沖掌控,荊南徹底淪為孤地,城內軍心浮動、百姓惶恐,士卒不願再戰,士族鄉紳連連勸諫守將歸降。
孤立無援之下,素來強橫的荊南守將徹底冇了底氣,最終放下傲氣,親自修書納降,承諾三日之內親赴南豐朝拜林沖。
山南守將老謀深算,最善左右逢源、遷延觀望,本想著拖延時日,靜觀梁山兵馬動向與天下局勢,再做決斷。
可郭矸主持修建的英靈殿日夜動工,楠木立柱、金磚琉璃、風鈴紫檀,規格遠超承運殿,全城日日感念陣亡將士英魂,梁山仁義之名傳遍淮西;加之林沖治軍嚴明、安民有度,八州歸降之地百姓無不稱頌,大勢徹底明朗。
老狐狸般的山南守將知曉再無僥倖可言,頑抗隻會落得城破人亡、玉石俱焚的下場,當即打消觀望之心,清點兵馬錢糧,遣使遞交降表。
西京乃是淮西重鎮,兵馬最多、家底最厚,守將乃是王慶心腹舊部,起初誓死想要固守城池、為偽王報仇。
可麾下將士大多久厭戰亂,又見八州大勢傾覆,人人無心廝殺,將無戰心、兵無鬥誌,麾下偏將、校尉接連勸諫歸降,甚至有數部兵馬私自開城待命。
大勢所趨之下,西京守將獨木難支,最終隻能長歎一聲,卸下甲冑、封存府庫,率全城文武歸服。
不過短短半個月,淮西八州儘數傳檄而定,無一處兵戈再起,無一城負隅頑抗。
各州刺史、守將、大小將領、文武官吏紛紛上奏降表,絡繹不絕的信使、朝拜隊伍從四麵八方奔赴南豐城。
人人皆備州府冊籍、錢糧賬目、兵馬清單,虔誠恭順,紛紛上書懇請入京朝拜林沖,願俯首稱臣、聽候號令,誓死追隨,鎮守淮西疆土。
南豐城城門日日大開,八方歸降官吏連綿不絕,城南官道車馬絡繹、人流不絕,一派八方歸心、四海臣服的鼎盛氣象。
承運殿每日接納各州降表,梳理州縣政務、兵馬調度,林沖坐鎮中樞,統籌八方,淮西千裡疆土,自此儘數納入掌控之中。
淮西諸事蒸蒸日上、徹底安定,八方歸降之勢已成,暫且按下不表。
天下風雲變幻,南北局勢遙相呼應。
就在淮西徹底平定、萬眾歸心之時,北方河北地界,一則驚天流言驟然橫空出世,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河北大地,震動各州郡縣、軍營市井,隱隱與淮西林沖的無上聲威分庭抗禮。
河北之地,群雄割據,藩鎮林立,其中以田虎盤踞的威勝州勢力最為雄厚,稱霸河北數載,兵甲精良、疆土遼闊、人才濟濟,乃是與淮西王慶、江南方臘、大宋朝廷分庭抗禮的一方巨擘。
這一日,自威勝州王府之中,悄然傳出一則驚世傳言,短短幾日便傳遍威勝全州,不出三日,蔓延整個河北五州之地,上至田虎麾下文武將佐、州縣官吏,下至市井百姓、山野流民,人人皆知、人人熱議。
傳言直指田虎大王的親侄,號稱玉麵小霸王的田實,乃是上古白虎星君三世轉世,天降神將,應運出世!
世間自古有雲:青龍四轉世,白虎三投唐。
此乃天地宿命、星象定數,是流傳千年的天道讖語,寓意青龍、白虎兩大星君輪番降世,攪動天下乾坤,更迭王朝氣運,執掌亂世沉浮。
世人皆知,近年來江湖朝野、天下坊間皆傳,水泊梁山之主林沖乃是青龍星君降世,天資蓋世、武壓天下、智冠群雄!
自梁山起兵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破州縣、敗強敵、滅偽朝,一路勢如破竹,如今平定淮西八州,雄霸一方,乃是當世公認的青龍主宰,身負天命氣運。
而威勝州傳出的這則傳言,恰好將田實的命格氣運抬至與林沖對等,甚至隱隱壓過一頭!
傳言娓娓道來,言之鑿鑿,絕非虛妄空談。
言玉麵小霸王田實,身為白虎三投唐的正統轉世,三世皆是千古傳奇、絕代雄將,每一世都曾執掌天下兵權,縱橫沙場、定鼎乾坤,名留青史、威震萬古。
其第一世,乃是隋唐絕世神將,玉麵寒槍俏羅成!
羅成少年無雙、英姿絕世,白袍銀槍、俊朗如玉,槍法出神入化、淩厲無雙,於隋唐亂世縱橫馳騁,一杆寒槍破儘天下萬軍,衝鋒陷陣從無敗績,乃是隋唐數一數二的猛將,英姿風華,冠絕古今,正是白虎星君第一次降世臨凡!
其第二世,乃是大唐開國神將,白袍戰神薛仁貴!
白袍跨海、三箭定天山,匹馬衝陣、橫掃遼東,一身戎馬半生征戰,掃平四方蠻夷、安定大唐邊疆,勇猛冠絕盛唐,忠勇震徹寰宇,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無人能敵,乃是白虎星君第二次轉世投唐,護佑大唐國運昌盛!
其第三世,便是大唐中興第一名將,汾陽王郭子儀!
曆經安史之亂,挽大唐於傾頹之際,手握重兵、權傾天下卻忠心不二,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平定亂世、再造大唐,出將入相、功蓋千秋,德望兼備、福澤綿長,乃是白虎星君第三次降世,為千古社稷棟梁!
一世羅成,驍勇無雙、橫掃群雄;二世薛仁貴、征戰四方、鎮護山河;三世郭子儀、運籌天下、定鼎社稷!
三世積澱,三世傳承,三世武道巔峰、權謀底蘊、沙場閱曆儘數融彙一身,儘數渡入今世田實體內!
傳言愈傳愈烈,愈傳愈真,更有玄門術士、星象高人紛紛附和,言田實身負三世白虎神將的武道精髓與天命氣運,天資異於常人,武道天賦、行軍謀略、沙場膽識皆是天生頂級,遠超當世諸將。
更令人驚駭的是,流言不止於此。
坊間紛紛傳言,田實天命所歸,白虎降世,不僅自身身負三世神將修為,冥冥之中更感召前世麾下猛將英靈追隨!
羅成當年的賈家樓結義弟兄、沙場死忠猛將,薛仁貴麾下的白袍親衛、破陣先鋒,郭子儀帳下的謀臣勇將、百戰精銳,諸多前世名將英靈,儘數追隨白虎星君轉世,齊聚威勝州,歸於田實麾下效力。
如今田實身側,文武濟濟、猛將如雲,皆是身負前世氣運的天命戰將,潛力無窮、戰力滔天,專為此世亂世而來,跟隨白虎星君輔佐田虎大王平定天下!
這一則驚天訊息,一經傳開,瞬間引爆整個河北,徹底攪動天下風雲!
此前天下公認,林沖青龍降世,天命在身,縱橫天下無人能擋!
可如今,白虎三世轉世的田實橫空出世,命格、氣運、傳承儘數對標林沖!
青龍、白虎,天地兩大至尊星宿,本就是分庭抗禮、陰陽製衡的存在,無分高下、各掌乾坤!
流言順勢造勢,言語之間字字誅心,句句暗藏爭鋒之意。
世人皆言:林沖青龍星君,田實白虎星君,雙星降世、龍爭虎鬥,二人命格對等、氣運相當、天賦持平,乃是天生的宿敵、亂世的雙雄!
而田實,乃是河北晉王田虎的親侄,自幼被田虎養在身邊,悉心栽培,忠心耿耿、赤誠不二,唯田虎馬首是瞻,此生誓死效忠晉王,絕無二心!
如此一來,輿論風向瞬間扭轉!
坊間流言愈演愈烈,紛紛揚言:雙星相較,龍無定主,虎有明君!
林沖空有青龍命格,孤身崛起、無正統依托;田實身負白虎天命,輔佐晉王田虎,君臣同心、根基穩固!是以田虎氣運加持,命格威勢,力壓林沖一頭!
短短數日,河北全境儘是這般論調。
昔日林沖破城滅寇、平定淮西、威震天下的赫赫聲威,被這突如其來的白虎傳言死死壓製。
河北百姓、將士、官吏人人篤信,田虎得天命白虎輔佐,氣運遠超淮西林沖,他日定能掃平四方、一統亂世,登頂天下至尊之位!
這等刻意造勢、針對性極強的流言,明眼人一看便知,絕非民間自發而起,全然是威勝州田虎集團刻意暗中佈局、授意散播,意在借天命星象之說,造勢輿論、凝聚人心,打壓林沖的天下聲望,拔高田虎的正統氣運,為日後南北爭鋒、征伐天下鋪墊大勢。
田虎盤踞河北多年,野心勃勃,早已圖謀天下,覬覦中原,如今見林沖短短時間覆滅王慶、一統淮西,聲勢暴漲、威震四海,已然成為天下最強的割據勢力之一,心中早已忌憚不已。
故而借星宿轉世之說,造輿論、定高低、爭天命,想要在大勢聲望上徹底壓垮林沖,占據亂世爭鋒的先手!
威勝州刻意封鎖內部訊息,對外隻大肆宣揚白虎降世的天命吉兆,對內整軍備戰、囤積糧草、修繕關隘,默默積蓄實力,靜待與淮西林沖的南北對決。
可田虎萬萬不知,梁山體係遍佈天下的走報機密細作,早已滲透大江南北、各州郡縣,但凡天下異動、藩鎮風聲、軍營變局,皆逃不過梁山密探的耳目。
河北這般驚天動地、直指林沖的輿論造勢,自然第一時間被梁山潛伏在威勝州的機密細作儘數探知,層層加急上報,飛速傳往南豐城。
承運殿中,林沖剛剛批覆完各州歸降的文書,敲定八州官吏任免、兵馬駐防事宜,正與白月娥、李助、段三娘等人商議後續安撫民生、整軍拓土的規劃,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親衛快步入內躬身稟報:“啟稟教頭!梁山走報機密頭領、飛騎將軍,飛天夜叉康捷,自河北千裡疾馳趕回,有絕頂緊急軍情,當麵稟報教頭!”
話音落下,殿中眾人皆是神色一肅。
梁山走報機密頭領,個個身懷絕技、奔走天下,若非驚天大事、緊急軍情,絕不會千裡奔赴、親自回營稟報。
此番康捷星夜趕來,必是天下大變、強敵異動!
林沖目光微凝,沉聲道:“速速宣入殿中!”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