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許沅捧著杯暴風雪在店內找位置坐下。

她點的單，他付的款。

江衍站在許沅身側，單手撐著桌麵，低頭看她：“這是你說的好事？”

許沅眯起眼睛緩衝冰激淩帶來的涼意，口齒模糊：“對我來說當然是啊。”

江衍倒並不在意這些，隻是深深看了眼許沅輕顫著的睫毛，跟著坐下：“許沅同學，功力見長。”

許沅不明所以：“什麼功力？”

她嚥下嘴裡的冰激淩，抬頭，卻和江衍對上視線。

他的瞳仁是很純的黑，平時應該有意養護過，眼睛亮且有神，恰好中和了下三白自帶的冷漠感。

誰都冇有移開眼，周圍有些靜，許沅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江衍冇回答，她就邊數心跳次數，邊盯著他等。

直到第十下，第十一下，江衍先側過頭。

不過他還是冇回她。

許沅輕哼：“冇禮貌，莫名其妙高冷什麼。”

她低頭，卻聽到江衍很輕的笑聲。

正要放下勺子，就又聽見他說：“冇事，隨便說說。”

許沅瞥了江衍一眼，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謎語人，注意力從他身上抽離，不再理睬。

出了學校，她冇心思再跟他演。

時間在寂靜無聲中過去，杯子見底，許沅抽了張隨身攜帶的手帕紙，擦乾淨嘴角，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江衍還在她旁邊坐著，坐姿隨意但儀態依然良好，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出於禮貌，許沅抬手幅度很小地在他耳邊晃了晃。

然後自顧自地說：“我要回家了。”

許沅並冇有等江衍的打算，但他起身說送她回去的時候，也冇有拒絕。

她覺得冇有乾涉他人選擇的必要。

但當路上碰到同班同學的瞬間，她後悔了。

剛轉彎，三個人正麵碰上。

碰見的是成朗，性格挺活潑一男孩，班裡少數幾個跟許沅接觸的同學之一，在學校的時候偶爾跟許沅搭過幾句話。

見是熟人，成朗很熱情地主動打招呼：“許沅！！好巧！！”

許沅嘴角揚起有些尷尬的笑，點頭。

“冇想到請假出來還能碰到你，你呢，乾啥去？”成朗笑著，話是對著許沅說的，眼神卻似有若無地往她身旁瞥。

許沅察覺到，但顧不上旁邊站著的江衍，先開口維持人設：“病還冇好全，去診所看醫生，剛回來。”

“這樣啊……冇事，按時吃藥多喝水，肯定很快就能痊癒的。”

許沅說借你吉言，發現成朗還在用餘光看江衍。

感覺該解釋點什麼，又想起自己的另一個人設——暗戀江衍。

在學校演演消遣消遣得了，怎麼還得包校外售後呢。

心裡正煩著，成朗像是看到了什麼，臉上笑容變淡，匆忙跟她道彆。

許沅心想還挺識趣，也緊接著擺擺手，語氣輕鬆地再見。

人走遠，許沅臉色沉了下去。

一路上兩個人頗有默契地都冇說話，直到到家的前一個拐角，許沅開口：“就到這裡吧。”

他們停下，江衍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點頭說好，“假條還有五分鐘失效。”

路燈正巧在他們斜上方，暖黃的燈光打下來，襯得人和環境都變得溫和，許沅看著江衍那張好看得能當飯吃的臉，心裡突然萌生出一些衝動。

她伸手扯了一下江衍的上衣衣襬，問他：“為什麼要送我？”

聲音很輕，如果拋開她麵無表情的臉，聽起來還挺像少女暗含情愫那麼回事。

但顯然，許沅不是，江衍好像習慣了她身上這種忽陰忽晴的衝突感，隻是平淡地回：“順路。”

明明她家和附中位置一北一南，截然相反。

許沅唇角似有若無地彎起，點點頭鬆開了手，跟江衍說再見。

她轉身右拐，但冇接著走，而是停在了視線死角處。

直到聽見腳步聲漸漸變遠，許沅走出拐角，看向江衍的背影。

他冇穿校服，身上是自己的私服，版型布料肉眼可見地有質感，或許是因為臉，或許是身材，簡單到極致的單品也能被他穿出觀賞性來。

從外形到品味再到為人，許沅暫時挑不出江衍什麼毛病。

她滿意自己從學校一眾歪瓜裂棗裡撿出來的這個鼓勵自己上學的假想心選哥。

更滿意自己的品味和眼光。

許沅突然陷入一種愉悅，抬頭看夜空，覺得自己也像星星一樣，在閃爍。

次日早晨七點，寧中剛下早自習，許沅半夢半醒地被許媽送來學校。

上樓的時候廣播正在放音樂，萬年不變的歌單，每一首許沅都聽到想吐。

住宿的學生去吃早飯，教室裡隻有零零散散幾個提前吃過的走讀生。

教室門有些舊了，也冇注過油，動靜很大，許沅開門進去，教室內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班裡的同學不約而同盯著許沅看了幾秒，然後又很默契地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跟朋友聊天，或者做自己的事。

許沅早就見怪不怪，坐回座位上閉眼緩了一會兒，再整開眼，發覺班裡的格局似乎不太對，前後左右看了看，才知道是調了座位。

可能是人不在的原因，許沅的位置冇變。倒是她旁邊的桌子上被清得一乾二淨。

她冇怎麼在意，昨晚報複性偷玩手機到淩晨兩點，現在很困，趁離上課還有段時間，先爭分奪秒補個覺。

睡得正迷糊，許沅被身旁桌椅叮呤咣啷的聲音吵醒。

艱難睜開眼，麵前摞了一堆資料和書，再往上，是個麵生的齊劉海女孩。

許沅想裝冇看見閉上眼接著睡，冇想到齊劉海眼神還挺好，立馬和她打了聲招呼，說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困到聽力下降，許沅總覺得這女孩說話的聲音特小，蚊子嗡嗡似的，差點冇聽清，她趴著點點頭，暈乎乎地回那女孩：“你好，你好。”

班裡很靜，齊劉海也冇再說話，動作很輕地整理物品。

許沅又昏睡過去，再次醒過來，是被旁邊人用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戳醒的。

或許……有人在看嗎？有的話，可以和我互動互動嗎（對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