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聽著,麵無表情地點頭。

心裡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麻木的空洞。

好像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重要到足以剜心刻骨的東西,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大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帶來一種鈍重的、持續不斷的疼痛,卻又具體想不起來到底失去了什麼,為什麼而痛。

我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那間位於老舊騎樓裡的、空蕩蕩的事務所。

一切似乎都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灰巷徹底被推平了,機器轟鳴,開始打下新的地基,要蓋起光鮮亮麗的商業大樓。

過去的陰霾、詭異、流傳的恐怖故事,彷彿都隨著那些瓦礫被徹底埋葬,從未在這座現代化的都市裡存在過。

我繼續接一些零散的、幫人鑒定古籍或是解讀某些偏僻民俗符號的小案子,收入微薄,但足以餬口。

生活彷彿齒輪一樣,勉強地、哢噠哢噠地轉回了原來的軌道,卻又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徹底脫了節,變得完全不同。

我常常會對著辦公室裡那個空了很久、積了層薄灰的座位發呆。

那裡……是不是應該坐著誰?

曾經有人在那裡皺著眉頭抽菸,對著電腦螢幕分析案情,或者無奈地看著我擺弄那些他認為是“迷信”的老物件?

我不知道。

一想,頭就隱隱作痛。

清理母親留下的最後幾箱遺物時,我在那本幾乎被翻爛的《儺戲異聞錄》裡,發現了一張夾在深處的彩色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色彩略略泛黃。

上麵是兩個人,背景似乎是某個大學的圖書館門口。

我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笑得有點冇心冇肺。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比我高一個頭,穿著合身的淺藍色襯衫,身姿挺拔,嘴角帶著一絲難得的、淺淺的、卻異常溫和的笑意,眼神沉穩可靠,正微微側頭看著我。

照片背麵用熟悉的鋼筆字寫著:“與陸沉搭檔一週年紀念。

林七。

X年X月X日。”

陸沉……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卻又無比鋒利的鑰匙,猛地插進我記憶那把沉重又混亂的鎖孔裡,拚命轉動,卻隻帶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頭痛和更多洶湧而來的、無法理解的空茫與悲傷。

他是誰?

這個名字為什麼會讓我的心這麼痛?

他和我是什麼關係?

搭檔?

僅僅是搭檔?

他去了哪裡?

為什麼消失了?

為什麼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