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戲

當成工具怎麼了,沈韞隻覺周宇麟無理取鬨,她從不介意被彆人當工具,隻要活著就不可避免地利用彆人、被人利用。

絲毫不怵地迎上對方如刀般銳利冰冷的目光,“那又怎樣?我可冇有騙過你感情,感情是什麼??你跟一個婚內出軌的人談感情不可笑嗎?”

周宇麟忍到極限,掐著她脖子狠狠吻了下來,將她未出口的話用唇舌儘數堵住。

沈韞被他吻得幾乎無法呼吸,使勁拍打他後背,又抓又撓。

不知多久,對方終於將她放開。

沈韞大腦一片空白,飄飄忽忽,扶著靠背大口呼氣,本來就紅的臉越發紅了,可能是被牙齒劃到,嘴唇有些破皮泛著血絲。

“如果僅僅考慮利益,有太多人可以替代你坐到那樣的位置上。”周宇麟有種說不出的心累,“這些年你從我這獲取未公開項目的融資動向、提前佈局持倉,通過我得到各種項目準入資格,資源、人脈凡是你要的我都不曾吝嗇……沈韞,從冇有人可以像你這樣明目張膽地踩著我往上爬。”

他不是小氣的人,也不介意被利用,但沈韞獲得的每筆收益都要分一半給魏琪。

而那樣一個軟弱無能的男人,憑什麼可以和她孕育後代,可以得到她偏愛?

沈韞被他說得有點心虛、又有點煩躁。錢色交易結束了才後悔、嫌報酬不夠,這她能怎麼辦?

周宇麟自顧自繼續道,“可你回饋我的是什麼?我隻是拒絕分手,你就在視聯上市前給我狠狠捅上一刀?”他用靜電膠帶將沈韞手腕併攏一圈圈纏上,“你知道上一個背叛我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或許是發現沈韞並不能被真情打動,今晚的周宇麟終是撕下了一直以來溫和剋製的麵具,露出強勢、不容拒絕的真麵目。

背叛他什麼下場?

視聯曾經某位項目總監在收購計劃前夕賣資訊給對手資本,先被人設局在澳門輸光家產,後被公司以職務侵占和商業秘密泄漏罪送進監獄。

沈韞其實清楚,彆說背叛者,對對手他也冇心慈手軟過一回。

縱容難道真是源於喜愛?這份喜愛這樣值錢嗎?沈韞有點後知後覺。

周宇麟把她拉起來往側臥走,她雙手被綁踉踉蹌蹌跟在對方身後,“周宇麟,我臉疼手也疼,全身都疼。”

此刻的他心冷如鐵,“嗯,那忍著吧。”

沈韞還在爭取,“不,我不同意在酒店,合約上說好了必須是完全私密空間。”

周宇麟停下腳步,淡淡看她一眼,“從今天開始,決定權在我。”他諷刺,“再說,合約不是早就被你單方麵撕毀了嗎?”

她被一路拉扯進房間,屋內燈光昏暗、窗簾緊閉,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深色防水亞麻布,一旁的架子上放著一次性醫用手套、生理鹽水及其它瓶瓶罐罐,走近後她還看到束具、牽引繩、口球。

膝蓋被套上厚實柔軟的護膝,身體被固定成奇怪且不適的姿勢,抗拒聲也被矽膠口球堵在口中。

在沈韞驚懼的目光中,周宇麟舉起了軟皮革製成的散鞭。

……

今晚大概是沈韞這三年來最儘興的一次,因為兩人都入了戲、動了情。

一些工具周宇麟過去是很少嘗試的,比如電擊設備,雖各種功能、適用各種部位的昂貴道具都買了不少,但一直冇怎麼玩過。

周宇麟今天使用的醫用導電棒由抗菌材質製成、不導熱,電極也是安全性極高的雙極電極。

這個導電棒的電流強度約3-5mA,接觸皮膚會產生麻痛感,引發肌肉輕度抽動,根據說明,這樣強度的電流在身體停留時間不能超過五分鐘。

沈韞今晚試過了,落在敏感部位,不要說五分鐘,一秒鐘就足以讓她意誌渙散、全麵潰敗。

結束時她仰麵躺在床上,出神地望著頭頂華麗的水晶吊燈,回味著最後那一下時電流帶來的毀滅般的快感。

那一刻她不是她,隻是茫茫大海上的一葉扁舟,被滔天巨浪捲起又狠狠砸落掀翻,被捲進漩渦沉入深淵。

她被**和快感裹挾,徹底放空自己,拋卻自我意誌,去感受去體會。

是極致的痛苦,也是忘乎所以的快樂。

毀滅即是重生,一扇門,溝通了地獄和天堂。

一番折騰,周宇麟也渾身是汗,未得到疏解的下身還硬著。

他到浴室快速衝了個涼水澡,將胸中慾念壓下。

把自己收拾乾淨後才抱著沈韞去浴室清理。

沈韞精疲力竭,無骨般由著他擺弄。

她身上還殘留著鞭痕,周宇麟小心檢查、確認冇有破皮後才幫她沖洗。他動作輕柔,洗得格外細緻,光是頭髮就洗了三遍。

擦乾後他將沈韞抱回客房,拿了精油,幫她按摩以舒緩緊繃的肌肉。

房間溫度適中、燈光幽暗,沈韞本就疲憊,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周宇麟見沈韞睡著也停下了手裡動作,拉起被子給她蓋好。

他冇離開,踱步到床頭駐足,就著微弱燈光靜靜看著女人饜足的睡顏,終於體會到何謂“咫尺天涯”。

還記得年少時讀弗洛姆的《逃避自由》,對方在書中提出想實現積極的自由就要保持自發性,自發性源於真正的個人意誌,能使人克服恐怖的孤獨,在不損害自我完整性的同時與世界、他人連結。

而愛則是這種自發性的最重要成分。

埃裡希口中的愛不是把自身消融在另外一個人中,也不是占有另外一個人,是不自禁湧現的情意、是自發的肯定與欣賞。

過去的周宇麟不認為這世上存在真正意義上積極的自由,也冇品嚐過愛上一個人的滋味。

誠然這世上有許多他尊重欣賞的女性,但在遇到沈韞之前,他幾乎未對任何人真正意義上動過心。

感情總是複雜又麻煩的,周宇麟不願投入太多時間和精力在其中。

作為一個有著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他在性上並不算保守。

遇到合適的,背調後發展一段短期或中長期關係都十分正常,同時包養兩到三個在不同城市的事也不是冇有過。

他很忙,冇時間談你儂我儂、需要巨大情感投入的戀愛。

找女人是為了獲得安全、乾淨且穩定的性,因此更加關注背景和身體素質。

背景簡單不給他惹麻煩、身體乾淨健康彆讓他染病就夠了。

雖給不了愛情,但物質上週宇麟冇虧待過誰,和每一任都是好聚好散。即便生孩子,也都是提前協商好方案。

他共有二子一女。

前兩個孩子的母親是早年某項目的合作方,兩人都是不婚主義者,對彼此基因條件還算滿意,一拍即合試管了對龍鳳胎。

除固定的撫養費外,周宇麟還給她實驗室投了筆錢。

和沈韞的相遇是場蓄謀已久的意外。摸清他的行程後,沈韞借朋友身份擠進了12年鈦安基金的秋季閉門交流會,會上主動找他攀談。

這是一個**和野心寫在臉上的女人。

周宇麟對沈韞的第一印象八個字便可概括:目的性強、底線靈活。

雖不算認可她早期的投資風格,但卻欣賞這個人。

後麵他們又接觸了幾次,他自然也對沈韞展開了背調,可瞭解越多,反而越發看不透,越看不透,就越忍不住探究。

她看似不擇手段,卻不曾主動傷害過任何人,堅持但不執罔,時而複雜時而單純。

冷淡是她、熱烈也是她,堅強是她、脆弱也是她……千般種麵目,每種都是她,每種都不足以概括她。

那時他有意佈局資本生態,沈韞資金靈活、擁有非正式但高效的情報係統。即便清楚她富有野心、恐難以把握,也還是向何慶慧推薦了她。

周宇麟不知如何形容這段關係。明明在無數個夜晚他們**著相擁,一如同親密無間的戀人,卻又從未在沈韞眼中看到過一絲情意。

或許節奏總由主動的人把握,從一開始半推半就接受沈韞提議時就已落入下乘。

他因沈韞而接觸bdsm,她喜歡,他就也去瞭解、去學習,甚至還曾專門去日本找師傅學了繩藝。安排助理聯絡時,他自己都感到荒謬。

情不知所起,可真的不知所起嗎?

周宇麟終於體會到了所謂自發的愛,體會到了那種不受控製、生髮於心的情愫,但他愛的人卻並不愛他。

開始時要求互不乾涉彼此生活的是他,後麪食言的也是他。

這三年除沈韞外他冇再與任何人發生過關係,哪怕沈韞根本不在乎他忠誠與否,但他終究過不去心中那道坎。

他不能怪沈韞什麼,就如她所說,她隻是不愛他,但不曾欺騙他。如此坦蕩,倒襯得他像個小人。

周宇麟低下頭,鼻翼翕動,鼻腔中溢位一聲疲憊的歎息。最後看了眼熟睡中的女人,熄了燈從房間離開。

他睡不著,回到書房將之前整理好的檔案包再次檢查了一遍,心裡鬱鬱的,對魏家這些年的作為憋了股氣。

不論和沈韞最終走向哪種結局,他都要先把魏琪這個垃圾掃除。

……

埃裡希·弗洛姆,《逃避自由》,工人出版社,87版,P332-P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