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色溫柔

打開平板,識彆通過後介麵跳轉至XarisHoldings後台操作麵板,沈韞一邊操作一邊撥通加密電話,簡明扼要下達指令,“啟動EastlightLtd.資金注入流程,從PrimroseTrust分兩筆出,先彙800萬認購基金LP份額,預留400萬做直投。”

那邊回覆很快,“收到,馬上安排。董事會簽字檔案也為您同步整理。”

掛斷電話,沈韞接著確認了第二筆認購。

將400萬美元從沈璐白信托下設立的港資公司撥出。

該公司由受托公司授權運營,操作路徑早已打通。

信托的受托人雖全權管理信托財產投資事務,但重大資產配置須受益人母親以監護人身份簽署附加備忘錄確認。

沈韞簽署好授權備忘錄,通過加密通訊指示秘書團隊從HK發送電子認證副本給基金方,確保基金端合規接收。

外麵天已黑透,月光慘淡,放眼望去幾乎不見一顆星星。遙控關上窗簾後,沈韞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攤在沙發上將自己完全放空。

事態發展之快遠超想象,明明昨晚前她都冇有過離婚的念頭,今天就已進行到清點資產,設法隔離防分割了。

沈韞在沙發窩了許久,忙碌大半天,此時渾身無力,頭疼得不行。

她既懶得動彈,也冇什麼食慾。

周宇麟七點多給她發了訊息說臨時有事趕不回來讓她不用等,先自己吃點。

當時正忙著跟何慶慧商量認購三期基金的事,看過後冇有回覆,結果等忙完又把回覆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賴著賴著就到了晚上十點多,這會兒吃東西怕是有點難消化。

沈韞艱難地從沙發起來,踢踏著拖鞋慢悠悠挪到廚房,從冰箱拿了牛奶和一盒拇指黃瓜出來。

先是倒了杯奶放進微波爐加熱,又拆開拇指黃瓜的塑料包裝,拿出來挨個洗了洗。然後端著兩樣東西到餐桌前坐下,打開平板。

打開視頻網站,主頁扒拉一圈,找了個不用動腦子的情景喜劇,邊看邊心不在焉地啃黃瓜。

她吃得很快,“咯吱咯吱”地好像倉鼠,一盒黃瓜很快就空了。

墊過肚子,沈韞端著牛奶到書房處理了會兒工作,她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就看眼桌麵下方顯示的時間。

十一點多女兒發來訊息,說是在商場裡麵,問她有冇有想要的東西。

沈韞十分捧場,說自己想要條項鍊,麻煩她幫忙挑一挑。

沈璐白身上資金有限,沈韞並不擔心她亂買東西。剛回覆冇幾秒,手機上又彈出魏琪的訊息。

尚未緩和的心情再次跌至穀底,眉心可以夾死蒼蠅,極不耐煩地打開對話框。

首當其衝的是聊天截圖,沈璐白雨露均沾,也問了魏琪想要什麼,魏琪受寵若驚,又十分欣慰,忍不住來和沈韞分享。

沈韞上午冇回他,他也不嫌尷尬,自顧自說那麼多,訊息占滿了整個聊天框。

此刻依舊不想回覆,但心知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隻得敷衍幾句,然後藉口太困、要睡覺中斷其喋喋不休。

周宇麟將近零點才風塵仆仆趕回。

合身的白色襯衣塞在西褲裡,銜接處微微皺著,領帶扯開了一半,西裝外套掛在小臂。

他心情大概不太好,嘴角向下、眼神沉銳、眉宇間縈繞著幾分鬱氣。

周宇麟本打算提前返回杭市和沈韞一起吃個晚餐,然而快下班時卻收到某國企高層的私人邀約。

此時網絡安全法尚未正式出台但已有了雛形,監管部門對視聯這樣掌握大量數據的科技企業管理日趨嚴格。

視聯剛回國就收到網信辦和證監會聯合約談的通知,周宇麟也早已做好相應準備,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讓中間人找他私下麵談。

先行的非正式見麵往往是為了傳遞信號、試探彼此底線。

幾人在海市某招待所見麵,雙方訴求相對明確。

視聯剛剛上市,立刻清洗外資並不現實,中間人表示可以給VIE結構調整留出一年緩衝期,但國資要入股百分之十以上。

數據安全方麵,zhengfu要求核心數據必須存儲在境內服務器,未經批準不得向外傳輸,另外希望視聯能夠配合數據介麵共享,例如向公安平台開放實名認證API等。

周宇麟同意配合稀釋外資持股比例,接受核心數據本地化的要求,但也提出應建立非敏感數據跨境白名單,同時要求保留核心演算法和數據管理的自主性與解釋權,限製zhengfu非必要的用戶畫像調取。

私下協商階段,周宇麟也帶了有zhengfu背景的政策顧問,溝通還算順利,作為利益交換,對方給出了減稅以及政策資源傾斜的承諾。

吃過飯談好事,時間已經不早,周宇麟藉口有事需連夜趕回杭市,讓CFO陳景代他安排活動招待,自己先行離場。

沈韞站在玄關處,歪著頭有些好奇地看他,“乾嘛去了?折騰到這麼晚。”她穿著淡粉色印有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睡褲,洗過的頭髮柔順地垂在肩側,手裡端著的馬克杯正冒著熱氣。

好奇心讓她暫時忘記兩人還處在某種對抗中。

如此居家的裝扮讓周宇麟產生兩人纔是夫妻的錯覺,心頭不由軟了一瞬,邊換衣服邊和她解釋,“中間人突然約我談資訊保安的事,不好不見。”找他談話的是國企高層,但代表的卻是zhengfu意誌。

他走過來,攬住她,低頭端詳著還有些淤青的臉“今天冇塗藥嗎?”

一天過去已經冇什麼感覺了,隻是痕跡褪去還需要些時間,沈韞無所謂道,“起來之後塗了次,後麵一直忙就給忘了。”

周宇麟心疼,懊悔昨天下手太狠,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對不起,我冇想到這麼嚴重。”

沈韞對他這樣有點接受無能,太溫柔,顯得很肉麻,“還行吧,本來也是第二天看著最嚇人,其實已經不疼了。”她從對方懷裡鑽出來,“你累了一天洗個澡歇著吧,我去看會兒電影就睡了。”

她今天實在太累,無論身體還是精神。

無論如何先睡個好覺吧,真絲的眼罩戴上,睡意來得很快。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電影裡的男女正低聲交談著,她什麼也不再管,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周宇麟洗好澡出來時沈韞已經睡熟,他將被子掖好,忍住吻她的衝動,關了電視和燈輕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