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下第一真道士

「天下洪門總舵主!」

三百年來,龍頭棍第一次有了主人。

數千人一齊仰望,不知是誰先跪下,像是撬開什麼開關,嘩啦啦一片,祭壇前後全是黑壓壓叩首的人影。

洪門弟子齊刷刷下拜。

「拜見總舵主!」

「總舵主千秋萬代,萬壽無疆!」

洪英雄第一個帶頭下拜。

他原本反對洪門一統,一統之後的洪門容易成為洋人與金人的目標。

但如今不同,香堂道士大顯神通,將帶領洪門走向復興。

陳載戎的拳頭強,但他不足以成為洪門的精神領袖。

記者看到了大新聞,急忙爭先恐後將這一幕拍下來。

從今往後,李蟬名聲將傳出滬上,向漢人世界傳播。

……

次日,報紙各大頭版刊登此事,角度各有不同。

「捧爐生煙翻五色,一念封喉人入土。天下第一真道士,三百年來總舵主。」

「號外號外,黃浦江洪門香堂發生火併,傷亡過百!」

「洪門總舵主李蟬大顯神通,施展關帝法術……接下來是知情人透露……」

「洪門大會選出總舵主!朝廷震怒,攝政王載豐召見英吉利租界領事抗議!」

李蟬的名聲傳遍江南以及海外,數千人信誓旦旦的保證,更為此事增添一份真實性。

洋人領事館,洋人領事威廉麵色凝重。

「又是義和團?我要向國內傳電,告知他們派遣士兵過來平亂。」

「這回鬨事的是洪門。洪門向來與金人不兩立,這些年金人拚命擴軍,我們何必急著替他們滅火?不如順水推舟,讓洪門替我們牽製他們。」

對國內勢力有所瞭解的幕僚說道。

威廉眼前一亮,狠狠一擊掌,道:

「冇錯,就這麼辦,華人對華人,哈哈,這就是大英的智慧。」

滬上道台府。

忠義郡王完顏載滔將辮子盤在頭頂,煩躁地來回踱步。

「叛逆!亂匪!我大金入關以來寬仁為政,為何這幫人不知感恩?」

「數年來,大金演練新軍,剛有起色,又恰逢此事,莫非是天要亡我?」

完顏載滔不信什麼妖魔鬼怪,即便洪門子弟異口同聲作證,在他看來,不過是新的太平亂匪。

李蟬便是裝神弄鬼之徒。

好在洪門不似太平那般野火燎原的亂匪,或許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分化瓦解。

此時,官僚快步前來。

「啟稟郡王,攝政王急訊。」

完顏載滔接過公文,原來是哥哥載豐以皇帝名義,任命自己為兩江總督,全權處理江南大事。

文中語重心長說皇帝年幼,江南不可生亂,徐徐圖之。

放下公文,完顏載滔疲憊坐在太師椅上,吸了一口鼻菸壺才勉強打起精神。

「洪門之事以分化為主。傳我命令,派旗兵八千,營兵兩萬鎮守聽令,以免洪門作亂。」

「其次,召龍虎山張天師,形意拳、八卦掌、太極拳宗師上門挑戰,既然這個總舵主裝神弄鬼,便打破他的不壞金身。」

「最後,安排報紙散播輿論,揭穿李蟬的真麵目,冇有也要編寫出來。」

完顏載滔一掌拍向石桌。

嘩!

石桌碎裂,塵沙飛天。

他竟也是丹勁宗師。

如果其他人不敵,他載滔願意親自出馬,為大金除此妖孽。

完顏背著手,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遊學多年,如何不明白大金到了末路,因此發憤圖強學習富國強兵之道。

豈料這個過程如此艱難。

「願山河大地,重歸華夏。」

阿美麗卡,舊金山。

工業黑煙瀰漫,勤勞華工鋪著鐵路,鍛造出一爐爐鋼鐵。

莊園,小橋流水,佈局頗有蘇州園林景象。

一身著西服的中年男子叼著菸鬥,望著池中錦鯉沉思不語。

中年人兩撇小鬍子顯得十分精明。

「錦鯉錦鯉,你我皆困於池中,何時方能脫困而出?」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帝相!帝相!國內傳來訊息!」

洪帝相轉身回望,一白鬍子老人麵帶興奮拿著報紙。

「洪門有訊息了!」

洪帝相接過報紙仔細閱讀,神情精彩萬分。

「天下第一真道士,三百年來總舵主,好一個總舵主,竟有如此威望,讓我那個老頑固叔叔這般心服口服。」

洪帝相口中的叔叔便是三合會當家洪英雄。

「買票,我回國拜訪這位總舵主閣下。」

金朝末年,風雲驟起。

東南勢力蠢蠢欲動,海內外會黨豪傑雲起。

洪門總舵主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李蟬繼任總舵主之後,並冇有上任三把火,一切恢復了平靜。

終日閉關,謝絕訪客。

晨曦普照,金芒驅散夜間冷霧,光柱灑落昏暗大殿。

「來,這裡,東西放在這裡。」

一輛運載著材料的馬車進入香堂大院。

不遠處祠堂大門緊閉,紫色煙氣絲絲縷縷飄蕩,空中迴蕩一股古怪異香,似柴火味,又似煮藥。

洪英雄與陳載戎攔下路過的阿貴。

「阿貴,總舵主還冇出來嗎?」

「兩位當家,在下也不知道。」阿貴衣著光鮮,曾經的隨從,一躍成為香堂管事。

祠堂內,中央不知何時佇立一座三足兩耳大鼎。

大鼎半人高,底下燒著火紅木炭,鼎中液體翻滾,紫煙升騰。

李蟬盤坐一旁,無懼熾熱溫度,神念感應材料,時不時打入一道真氣。

良久,鼎中隻剩冒著熱氣的金色粉末。

李蟬淺嘗一口,灼熱熱量順著四肢百骸化開。

「五石散真有作用,不過要用真氣化開丹毒,否則就是慢性毒藥。」

李蟬心中暗想,隨後他想了一個法子,先用淨水化開五石散,再用真氣淨化丹毒。

很快,碗中盛滿黃金般的液體。

「此藥可用來修煉國術。」

李蟬將此物倒入瓷瓶,隨後走出祠堂。

「總舵主!」

「拜見總舵主!」

沿路,眾人作揖行禮。

「總舵主!」

陳載戎行禮,前幾日發生的神異之事,真似夢幻一般。

「原來是陳舵主,找我有何事?」

「在下為先前之事道歉,今日特地來此謝罪辭行。」

先前的是天九所為,陳載戎難辭其咎;他自己也吞併了三合會,犯了洪門大忌。

況且,見到神通術法之後,陳載戎有些迷茫,或許國術真的落伍了。

因此,陳載戎生起了退隱江湖的心思。

李蟬搖頭失笑,道:

「原來是這點小事,天九已在混戰中身死,一切既往不咎,不許再提。」

「況且,與漢人三百年血淚,洋人入侵屈辱相比,這算得了什麼呢?洪門應當團結起來。」

李蟬目光灼灼,望向失魂落魄的陳載戎,一字一頓道:

「陳舵主,難道你忘了父兄之仇?忘了長江水的顏色?」

千百年來,華夏豪傑與外敵內寇血戰,長江之水,不知被染紅了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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