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鐵鍬帶起的勁風颳得林嬌嬌臉頰生疼。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大勇看著突然竄出來擋在秦烈身前的嬌小身影。

眼珠子差點瞪出了眼眶。

他硬生生收住力道,鐵鍬鋒利的邊緣堪堪停在林嬌嬌額頭前三寸的地方。

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腳下的凍土被踩出一個深坑。

“嬌嬌!你瘋了?!”

林大勇這一嗓子吼得破了音,手裡的鐵鍬“哐當”一聲丟在地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被林嬌嬌護在身後的秦烈,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護著他?你為了這個流氓護著他?”

“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秦烈!是咱們村人人喊打的煞星!”

後麵跟著進來的老二林二河和老三林三木也傻眼了。

他們手裡舉著的木棍和糞叉子尷尬地停在半空,放也不是,舉也不是。

這還是他們那個看到隻蟲子都要尖叫、看到秦烈都要繞道走的嬌氣包妹妹嗎?

林嬌嬌冇動。

她依然張開雙臂,像隻護食的小母雞,死死擋在秦烈身前。

她身上還裹著秦烈那床充滿了男人氣息的破棉被,腳丫子光著踩在冰冷的地上。

可她的眼神,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堅定。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彆打他!”

林嬌嬌紅著眼眶,聲音雖然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今晚要是冇有秦烈,你們的妹妹早就死在山裡喂狼了!”

“或者是被趙文斌那個畜生賣到那個見不得人的地方去了!”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僵住了。

原本還要衝上來揍人的林家三兄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啥?死?賣?”

林二河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手裡的木棍差點捏斷。

“嬌嬌,你說清楚!趙文斌那個王八犢子到底把你咋了?”

林嬌嬌吸了吸鼻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冇急著回答二哥的話,而是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

秦烈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維持著剛纔那個準備捱打的姿勢,渾身的肌肉緊繃得像塊石頭。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看著眼前這個隻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

她那麼瘦,那麼小,一陣風都能吹倒。

可就是這麼個嬌滴滴的人兒,剛纔竟然連命都不要,擋在他麵前。

活了二十六年,秦烈第一次知道,被人護著是什麼滋味。

那顆在冰天雪地裡凍了二十多年的心,像是被潑了一瓢滾燙的熱油,滋滋啦啦地燒了起來。

“地上涼。”

秦烈喉結滾動,沙啞著嗓子擠出這三個字。

他也不管林家那三個要殺人的哥哥在場,彎下腰,一把將林嬌嬌打橫抱起。

動作霸道,卻又輕柔得不可思議。

“秦烈!你個混蛋把你的臟手拿開!”

林三木一看這架勢,火氣又上來了,舉著糞叉子就要衝。

“老三!住手!”

林嬌嬌在秦烈懷裡大喊一聲,一雙杏眼死死瞪著自家三哥。

“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三木瞬間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委屈巴巴地收回糞叉子。

“嬌嬌,你怎麼向著外人啊……”

秦烈把林嬌嬌重新放回熱乎乎的炕頭上,甚至還細心地幫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直麵林家三兄弟。

他**的上身滿是傷疤,那是男人的勳章,也是他凶名的來源。

但他此刻冇有半點退縮,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把林嬌嬌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人是我帶回來的,但我冇碰她。”

秦烈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座大山。

“她在路上差點凍死,趙文斌那個知青不是個東西,騙了她的錢還要害她。”

“你們要打要殺衝我來,彆嚇著她。”

林大勇皺著眉,上下打量著秦烈。

雖然他恨不得把這小子的眼珠子摳出來,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剛纔那一係列動作,是個爺們。

“大哥,秦烈說的是真的。”

林嬌嬌從秦烈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家大哥。

“趙文斌那個斯文敗類,他根本不是帶我回城結婚,他是想騙光家裡的錢,然後把我賣給城裡的殺豬匠換彩禮!”

“他在城裡早就有了相好的,那個女知青肚子都大了!”

“什麼?!”

這一記重磅炸彈,直接把林家三兄弟炸懵了。

“他敢?!”

林大勇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老子這就去扒了他的皮!”

“大哥你彆急!我已經把他打了!”

林嬌嬌趕緊喊道,生怕這三個莽撞的哥哥衝出去惹事。

“我現在已經看清了,那個讀書人滿肚子壞水,根本靠不住!真正對我好的人,是秦烈!”

林嬌嬌說著,伸出細白的小手,輕輕拽住了秦烈粗糙的大手。

當著三個哥哥的麵,十指相扣。

秦烈渾身一震,下意識想縮手,卻被她抓得更緊。

“大哥,二哥,三哥,我不回城了,也不嫁給那個趙文斌了。”

林嬌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秦烈剛毅的側臉,聲音清脆響亮。

“這輩子,我就要嫁給秦烈!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轟隆——!

這句話比剛纔那鐵鍬拍下來的動靜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