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章 他似陽光,不可靠近
江白嶼沒有理會,沉著臉,把西裝外套又緊了緊。
隨後,一隻大手攬住她的肩,吩咐秘書拎上宴棠的東西,便邁開長腿,帶她離開。
宴棠大腦木木的跟著他走,直到上了車的後座,才意識到了什麼。
江白嶼居然來逮自己了!
而且此刻,就坐在她身邊!
心裡一陣緊張,她下意識和他拉開距離。
江白嶼沒管她的小動作,撥了個電話。
宴棠聽到自己哥哥宴城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接到我家大小姐了?”
“嗯,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後,他身體向後靠在座椅上,摘下眼鏡,似是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她又向遠一點的地方挪了挪。
“宴棠。”低沉的聲音又響起。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壓住極速跳動的心跳,努力擠出個笑來,“怎麼了?白嶼哥哥。”
“手伸過來。”
江白嶼朝她伸過手,宴棠隻輕輕一瞥,心便慌亂成一片。
他有一雙精美絕倫的手,似是經過造物主精心的雕刻,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白皙卻不失力量感。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這手繪製建築圖紙的模樣。
那一定是頂頂高階的性感。
似是被蠱惑般,宴棠緩緩將手伸去。
隱約瞥到江白嶼皺起了眉頭,拇指在她指間摩挲幾下,將那小手握到手心。
“另一隻。”他又開口。
她腦子懵懵的,把另一隻也伸了過去。
空氣中安靜了兩秒。
隨後,那彷彿來自地獄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戒指呢。”
宴棠感覺心跳漏了兩拍。
戒指……
哪來的戒指?
她的大腦努力搜尋,終於有了思路。
時間來到一個月前。
宴棠被父母拖著參加飯局,到了才發現約會方是江白嶼的父母。
他們表示國外的業務終於穩定,一家人要搬回國內。
隻是江白嶼的博士畢業事項還沒處理完,需要再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然後聊到了他們的娃娃親。
宴棠當時就懵了。
她和江白嶼,的確有這麼一段幼稚的親事。
五歲那年,宴父調職到s市,宴家有個親戚是有錢人,把自己閒置的一套彆墅給他們住。
隔壁,便是江白嶼家。
江家根脈深厚,不僅掌管著跨國企業百川集團,在軍政方也都有涉足。
江父很快便和宴父處到了一起,自然,宴棠也遇到了江白嶼。
江白嶼大宴棠六歲,聰明機敏,性格中又透露著沉穩。
宴棠很快就對這個鄰家大哥哥產生了強烈的好感。
逐漸的,粘他比粘親哥哥還要多。
而江白嶼則在不知不覺間,擔負起了比宴城更為合格的哥哥的身份。
帶宴棠玩,教宴棠讀書認字,關心宴棠的衣食起居。
非常耐心負責的照顧她和管教她。
就這麼過了幾年,雙方家長竟不知何時,默契約定了娃娃親。
……
宴棠一直以為那就是個玩笑。
直到飯局後半場,江白嶼父母提到正式訂婚,並命人抬來足足十個大木箱的聘禮時,她震驚了。
礙於江父江母的麵子,她當時不好多說什麼,就這麼稀裡糊塗答應了訂婚。
但她一直覺得不真實。
直到幾天後,江白嶼的訂婚戒指從大洋彼岸被人帶回,由宴城交到了宴棠手上。
那時她才意識到。
這一切,好像並不是玩笑。
她當即拒絕,卻被宴城一句話懟了回去,“彆裝了,你視奸江白嶼這麼多年,這會兒不該去開個party慶祝下?”
宴棠被氣的半死。
卻也好奇江白嶼的態度。
思來想去,得出個猜想——
江白嶼明年就三十歲了,家裡希望他安頓下來,所以才促成這門親事。
他這種人,也不會在意結婚物件是誰,便隨手買個戒指寄了過來。
她觀察過,那戒指雖然精美,但既沒有logo,也沒有任何材質標識,八成是路邊隨意挑的。
所以她挺生氣,回到家後就隨手一扔。
江白嶼以為她是誰?
當年想虐她便虐,如今想娶她便娶?
真以為吃定她了?
“宴棠。”見她出神,江白嶼又低低叫了她一聲。
手卻將她兩隻小手都握起來,讓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小姑孃的冰冷。
宴棠回過神來,一雙大大的眼睛帶著錯愕看過去。
正對他那帶著壓迫感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回答問題。
“在家。”她馬上低頭,心虛的回答。
“回家戴上。”江白嶼的語氣稍微好了點。
但也隻是稍微。
“好……”宴棠聲音更弱了。
真要命了_(????`」 ∠)_
知道自己見他會怕。
但怎麼會怕成這樣?
而這感覺又和從前不同。
如果說年少是怕他的管教。
那麼現在,則是因為心虛。
宴城說的沒錯,這些年,她一直在默默關注江白嶼的動向。
九年前的那場變故,徹底改變了宴棠的人生軌跡。
那之後,她似是瘋魔一般,暗中追隨著他的人生腳步。
他學建築設計,她便學插畫設計。
他成立建築公司,她便成立插畫工作室。
他獲得了許多獎項,每獲一次,她便會去參加美術界的比賽。
若隻到這裡,也還算正常。
可宴棠的追隨,卻不止於事業。
從社交帳號上看到江白嶼學習巴西柔術,宴棠轉身就找了私教,經過無數次的殘酷訓練,如今已到紫帶段位。
江白嶼在國外的學校獲得了校運動會遊泳冠軍,素來怕水的她,硬是用了一個暑假,學會了遊泳。
而更進一步的是——
江白嶼去過的地方,宴棠幾乎都留下了足跡。
江白嶼分享過的美食,宴棠也都品嘗過。
江白嶼喜歡的服裝品牌,宴棠也會收藏為心頭所好,甚至會買些情侶款。
她的床頭甚至擺了張江白嶼的照片,相框是宴棠自己雕刻的,上麵印著一串法文:
du leil
【日光】的意思。
她追隨江白嶼。
如同迷路的孩子追隨陽光。
可陽光耀眼,不可直視。
太陽熾熱,靠近便會被燃為灰燼。
她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