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他遠些

冬日裡光線暗淡,華殿內早早掌了明燈,散退了總是圍在身旁的宮人,華璃纔有機會將一直攥在手中的紙條拿出,細看那一行遒勁的墨字,她目澤微動。

纖細的指撚著紙條,遞去了金雀台上的火中,直到將它燒成了灰燼,她緊蹙的柳眉也不曾舒開。

用過晚膳後,元霆便駕臨了宮中,他已有幾日不曾來過這邊了,著了一身帝王常服,銀白色的蟠龍飛舞在袍間,頎長的身影氣勢頗嚴,年輕俊秀的眉目總是淩厲的瘮人。

“阿璃。”

華璃手中的書冊被他抽走了,他受不得明明人就坐在她身旁,她卻將目光移向旁的死物,他隻想她的眼中隻看他一人便可。

手中空了,他便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她,把玩著細嫩瑩白的素指,將微涼撫的漸熱。

“幾日不曾來陪你,可有想我?”

她冷冷看著他,美目漠然的冇有半分情意,元霆也習慣瞭如此,又湊近了些,乾脆將人抱在懷中,幾日的疲憊在這一刻的溫香軟玉中得到了緩解。

“等朕忙過這段時日,便能好好陪你。”

摩挲著她肩頭垂散的秀髮,柔順的讓他愛不釋手,他很忙,新登帝位還不足一年,卻已經雄心勃勃準備發兵西北,誓要將作亂邊境百年的蠻人異族統統消滅。

華璃對將起的戰事略有耳聞,如今隆冬,缺少食物的遊牧蠻人總是侵入邊界,燒殺擄掠,駭人聽聞,往朝的帝王多隻是暫時的鎮壓,來年複犯,到了元霆這兒,他一向個性狂肆,哪能容忍異族猖獗,早早就準備好了大戰一場,如今開端在即。

他胸懷天下,誌在一統,也算的是一個好皇帝。

可對華璃而言,他卻不是一個好男人。

見她走神,元霆頗是不滿,溫熱的唇含住她嬌粉的耳垂小小咬了一口,她驚呼著就躲,他強勢的環住了她,灼息混亂,低沉的問道:“今日見過元啟了?”

耳畔一片濕癢,華璃不喜極了,奈何躲離不得,隻能負氣的點了點頭,話也懶得說。

“離他遠些,阿璃,我現在還不想殺了他。”

他忽而一身煞氣陰冷,華璃滿目憤惱的瞪向他,“殺啊,這天下還有誰是你殺不得的,連我也一併吧。”

方纔還算安靜的她,一下子就怒了,元霆彎著唇替她撫著後背,一句話便將她氣的橫眉冷對,這讓他心情愉悅了不少,握著她掙了又掙的手。

“阿璃,他在圖謀什麼,朕不是不知道,我可以放他亂跳,但是……決不允許你和他有半分關聯,清楚?”

一個跳梁小醜罷了,元霆是不放在眼中,可若是華璃受了鼓動,他便要不高興了。

華璃怔怔的看著他,這一刻渾身是冰涼的,方纔有一絲希望的心徹底墜入穀底,她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是能鬥過他的。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元霆冷笑著抬起她的下頜,將臉兒轉向了他,輕輕的將吻印在她褪去血色的唇上,用力碾磨,直到嬌粉嫣紅,他才鬆開水澤如蜜的唇。

“他今日同你說了什麼,朕不會逼問,你且記住,若想他活的長久些,就離他遠點。”

難怪日理萬機如他今日卻有了時間來她宮中,原來不過是來敲打她一番,彆再妄生想念,華璃心中是恨又是無助,咬著唇靠在他胸前,描鳳廣袖下的五指死死攥緊。

點到即止,元霆很快將話頭轉去了來年三月的冊後大典,與華璃絮絮叨叨是說著,卻是再也得不到她半分迴應。

夜還長著,他一人的獨角戲還在繼續。

……

華璃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那年的他們。

桃花開的燦漫,花雨紛飛的宮苑裡,元善將懷中大捧的桃花遞給了身側的女子,那姑娘笑的明媚開懷,他亦笑的溫柔有禮。

哪怕隻是做夢,華璃的心也在痛,她看見自己跑了過去,拽住元善的蟒袍便哭鬨。

“善哥哥明明說是要摘花給阿璃的,怎可,怎可給她呢!”

大概是冇見過她哭成這樣,元善也有些無措了,可是空空的手中卻再拿不出東西,隻能用話來安撫華璃:“這桃花雲表妹喜歡,便給她了,阿璃不是最喜玉茶麼,我這便去摘給你,好不好?”

齊雲兒哪裡甘心,也抓住了元善的另一隻袖子。

“太子表兄不許去,你答應父親要好好陪雲兒的,往後我可是要給你做太子妃的!”

元善一時不備,便被力氣大的齊雲兒給拉了個踉蹌,重心本就偏向他的華璃失了依靠,連驚呼都不曾來及,便自丈高的石階上栽了下去。

“阿璃!”

好在有人更快的將她接住了,一手扶著她,一手將新折的玉茶花枝塞滿了她的懷,冇個好氣的嗤笑。

“華小璃你越哭越難看了,不就是花麼,本皇子給你,不許哭了!”

夢裡的元霆正是年少時,他一向肆意慣來,揚高的聲音嚇的華璃幾個哆嗦,手中的花差些掉到地上,淚眼迷朧中,隻看元善還和齊雲兒站在一起。

她索性心一橫,哭著笑起來。

“謝謝霆哥哥,阿璃最喜歡霆哥哥了!”

阿璃最喜歡霆哥哥……霆哥哥……

元霆掏出手絹給她擦臉,嘴上也不再是那般惡聲惡語,反而有些小心翼翼:“那阿璃要一直喜歡我!”

她不曾看他紅了的耳朵,反而看向了朝自己大步走來的元善,見一向儒雅的他竟然生了氣,立刻有些開心了,也不管元霆說了什麼,胡亂應了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