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從張彪的辦公室出來,趙虎就忍不住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策哥,你剛纔故意那麼說,是不是把張彪那狗孃養的嚇住了?我看他臉都白了!”
“他現在心裡肯定慌得很。”林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不確定我們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確定我們手裡有冇有他的證據,不敢輕易再出手。接下來的幾天,他會按兵不動,暗中觀察我們,我們正好趁這個時間,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趙虎問道。
“第一,把證據藏好,絕對不能被他發現。第二,在巡邏隊裡站穩腳跟,把我們自己的人拉起來。第三,找一個靠譜的技術幫手,我們手裡的賬本、衛星電話,還有那些實驗數據,需要專業的人來破解,拿到更多的證據。”林策一字一句地說道,條理清晰。
趙虎立刻點頭:“藏東西冇問題,我在棚戶區有個秘密的地窖,絕對安全,冇人能找到。拉人也冇問題,巡邏隊裡有幾個兄弟,早就看不慣張彪的所作所為了,都是窮苦出身,靠得住。就是這個技術幫手……不好找啊。”
他皺著眉說道:“懂黑客技術、能破解加密檔案的,全都是內城區的技術人才,人家根本不可能搭理我們這些底層的巡邏警員。外港區倒是有幾個懂點技術的,全都是張彪的人,根本信不過。”
林策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心裡早就有了人選。
蘇哲。
他之前在棚戶區見過這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破眼鏡,斯斯文文的,聽說是以前內城區港口海運調度師的兒子,父親因為得罪了財閥,被構陷丟了工作,跳樓自殺了,家道中落,他也從內城區跌到了棚戶區,靠著給人修電腦、破解點簡單的程式餬口。
林策之前幫過他一次。上個月,他被碼頭黑幫的人勒索保護費,被打得頭破血流,是林策正好巡邏路過,幫他解了圍,趕走了黑幫的人。
林策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不是一般的修電腦的。他的電腦雖然破舊,但裡麵的程式,都是自己寫的,甚至能黑進治安所的外圍監控係統,技術絕對過硬。
而且,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家道中落,被這個世道逼到了底層,和灰港的高層、黑幫,有著血海深仇。
這樣的人,是最合適的幫手。
“我有個人選。”林策對著趙虎說道,“棚戶區的蘇哲,你認識嗎?”
“蘇哲?那個修電腦的書呆子?”趙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哦!我知道他!聽說他以前是內城區的高材生,技術很厲害!就是性格太悶了,不愛說話,經常被人欺負。策哥,你想拉他入夥?”
“嗯。”林策點頭,“他的技術,正是我們需要的。而且,他和我們一樣,和那些高層有仇,靠得住。”
“行!那我現在就去找他!”趙虎說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策拉住了他,“現在不行,張彪肯定在暗中盯著我們,我們不能輕舉妄動。等晚上,下班了,我們再去棚戶區找他。”
趙虎立刻明白了,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接下來的一天,林策像往常一樣,帶著巡邏隊,在轄區裡巡邏,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好像完全冇有把三號工廠的事情放在心上,也完全冇有察覺到張彪的算計。
張彪派來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觀察了一整天,也冇發現任何異常,隻能回去給張彪覆命。
張彪坐在辦公室裡,聽著手下的彙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林策越是平靜,他心裡就越是慌。
他太瞭解林策了。這個年輕人,看著年輕,心思卻深不可測,槍法準,身手好,腦子更是轉得快。從他入職的第一天起,張彪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這次他派了五個殺手去殺林策,結果林策活著回來了,卻絕口不提殺手的事情,隻是平靜地彙報任務,這絕對不正常。
他手裡,肯定有自己的證據。
可他為什麼不拿出來?為什麼不舉報自己?
張彪想不通,心裡越來越不安,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眼神陰鷙。
“所長,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再找個機會,做了他?”旁邊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行。”張彪咬了咬牙,“這次已經打草驚蛇了,他肯定有了防備。而且他剛立了功,殺了三隻畸變體,解決了失蹤案,現在正是風頭正勁的時候,要是他突然死了,上麵肯定會查,到時候查到我頭上,就麻煩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先盯著他,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和什麼人接觸。等風頭過了,再找個機會,給他安個罪名,直接把他送進監獄,或者扔去荒灘喂畸變體,神不知鬼不覺。”
“是!所長!我明白了!”手下立刻點頭應道。
晚上,下班之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灰港的夜晚,冇有燈火,隻有高牆內的核心區,亮著零星的燈火,牆外的棚戶區,一片漆黑,隻有偶爾幾點微弱的煤油燈光,在黑夜裡搖曳。
林策和趙虎,換上了便服,避開了張彪派來盯梢的人,悄悄潛入了棚戶區。
棚戶區的小路,坑坑窪窪,泥濘不堪,兩邊的鐵皮屋擠在一起,到處都是垃圾和汙水,空氣中瀰漫著惡臭,時不時傳來流民的咳嗽聲、孩子的哭聲,還有黑幫的打罵聲。
這就是灰港底層人的生活,暗無天日,看不到任何希望。
兩人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了棚戶區最裡麵的一間鐵皮屋前。鐵皮屋很小,隻有幾平米,門口擺著一個破舊的牌子,上麵寫著“修電腦”三個字,屋裡亮著一盞微弱的檯燈,能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坐在桌子前,對著電腦敲打著什麼。
正是蘇哲。
趙虎上前,敲了敲鐵皮門。
屋裡的敲擊聲瞬間停了,裡麵傳來了蘇哲警惕的聲音:“誰?”
“蘇哲,是我,林策。”林策開口說道,聲音溫和。
屋裡沉默了幾秒,隨即,鐵皮門被拉開了。
蘇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戴著一副斷了一條腿、用膠帶粘起來的眼鏡,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冇消的淤青,顯然是又被人欺負了。
看到門口的林策和趙虎,他愣了愣,隨即微微側身,讓開了路:“林警官,請進。屋子太小了,彆嫌棄。”
林策和趙虎彎腰走了進去。
屋子真的很小,除了一張桌子,一張床,就再也冇有多餘的空間了。桌子上擺著一台破舊的台式電腦,主機是自己組裝的,線路亂七八糟,螢幕上,正顯示著一串複雜的代碼。
整個屋子,唯一乾淨的地方,就是這台電腦。
蘇哲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有些侷促地說道:“林警官,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上次的事情,還冇來得及謝謝你。”
他說的是上次林策幫他解圍的事情。
林策看著他,開門見山,直接說道:“蘇哲,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也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一個給你父親報仇的機會。”
蘇哲的身體猛地一頓,抬起頭,看向林策,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父親的死,是他心裡最大的痛,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執念。他從來冇和彆人說過,林策怎麼會知道?
林策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父親是被財閥構陷而死,也知道你想報仇,卻冇有能力。我現在,正在查灰港高層和黑幫勾結的案子,牽扯到了當年害死你父親的人。我需要你的技術,幫我破解加密檔案,收集證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事成之後,我不僅幫你給你父親翻案,還幫你拿回屬於你家的一切。當然,這件事很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掉腦袋,你可以拒絕,我不會勉強你。”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蘇哲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眼鏡後麵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三年了。
從父親跳樓自殺,家道中落,他從內城區的天之驕子,跌到棚戶區的爛泥裡,三年來,他受儘了欺負,嚐盡了冷暖,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絕望裡,唯一的執念,就是給父親報仇。
可他太弱小了,冇有權力,冇有背景,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彆說給父親報仇了。
現在,林策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報仇的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林策,眼神裡的怯懦和侷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決絕,還有壓抑了三年的血性。
他對著林策,深深鞠了一躬。
“林警官,我乾。”
“就算是掉腦袋,我也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