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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色一亮。

我換上他給我準備的紅色旗袍,抹上鮮紅的胭脂,再把長髮盤成髮髻,儼然一副有錢人家夫人的模樣。

道士則是一身絲綢大氅,像極了有錢的鄉紳大佬。

我的腳再次踏進村子,心裡仍舊止不住地顫抖。

道士告訴我,萬萬不可露出馬腳,找準時機,讓他進入豬圈即可。

話雖這麼說,可那豬圈怎會是我能輕易靠近的。

村裡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餓得到處尋找吃的,村路上冇有人煙。

“哎?外鄉人!”爹的喊聲冷不丁驚了我一身汗。

我和道士雙雙回頭。

爹麵色紅潤,全然不似一個災年難民該有的模樣。

想必......

昨晚,他已經又進食了。

道士轉過身,禮貌地打招呼,“你好!”

“老伯,可有吃的?我們夫婦二人實在太餓了......”

爹很是和善地走過來,還邀請我倆去家裡做客。

“家中略有薄菜,還望先生不嫌棄。”

道士不動聲色地點頭道謝。

他攙扶著我,一步步朝著讓我噩夢縈繞的家走過去。

豬圈今日格外安靜,冇有聽到一絲動靜。

爹讓我們坐在堂屋,自己就轉身去往廚房。

我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薄如蟬翼的東西,真的能遮住我本來的麵貌嗎?

“嗯,這個味道,看來昨晚你家又開葷了?”

道士打量著屋內,蹙眉道。

他說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腥腥的,有種爛海鮮的臭味。

每次從豬場回來,我的身上都會沾染上。

“來嘍!”爹興沖沖地端著兩個大碗朝我們走過來。

他的臉因為興奮變得越發紅豔了。

道士故作驚訝地說道,“哇!大荒之年,大伯你家中竟然還有如此肥碩的好肉吃!”

那兩個似臉盆大小的碗中,裝滿了紅潤裹挾著一層層黃色油脂的肉塊。

“哇——”我看了竟一口吐了出來。

因昨晚走得急,腹中空空,吐出的儘是酸水。

爹有些不悅,“你夫人這是......”

“哦,她有了身孕,看見肥的就吐,我還說呢,大災年,有肉吃都不錯了!還嫌這嫌那!”

“冇事,冇事,她不吃!我吃!”

於是,道士就像著了魔一般,雙目放著精光,將兩個海盆大的肉塊儘數吃進腹中。

爹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