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權勢誘人,分而化之

第7章 權勢誘人,分而化之

嗣君遠離文華殿之後,稀稀疏疏的,殿中跪伏的群臣方纔起身。

韓爌朱國祚還沉浸在之前的餘韻之中,久久無法回神,楊漣卻是走到內閣次揆劉一燝身前,滿臉不解的問道:「劉公為何一言不發?」

劉一燝這才睜開迷迷濛蒙的老眼,眼中儘是迷惑之色。

「文孺,早起疲倦,方纔竟一睡而去,發生了甚麼事了?」

「劉公,哎~」

楊漣為之愕然,隻得嘆氣揮袖而出。

他臉上難看至極,但卻也無可奈何。

「散朝~」

小黃門高聲喊道。

百官在鴻臚寺官員的引領下,各自歸各自的去處。

畢竟一月之間連崩兩帝,太多事情要來做了。

如今嗣君如深潭一般,讓人難以捉摸,首次視朝,便給百官一個深刻得抹不去的印象。

不少人選擇觀望。

時局未明之前,觀望總是冇錯。

隻是可憐了監察禦史左光鬥,成了東林黨試探嗣君的犧牲品。

此刻趴在文華殿外,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居然連哀嚎都冇力氣了。

廷仗尚可邀直名。

但官職被削,何時能夠起復?

百官從他身旁經過,心中便更堅定了暫時觀望的念頭。

隻不過

嗣君強勢,但東林黨人,卻也不是好拿捏的。

若是禦極,無有朝臣處理國事,便是九五至尊又如何?

還不是聾子瞎子?

國家雖大,皇權雖盛,但還是要靠大臣們來治理的。

精力充沛如太祖皇帝,冇有這些官員執行政令,批閱再多奏章,又有何用?

朱由校回到慈慶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小勝一陣,但朱由校並未洋洋自得。

與這些朝臣交鋒,他能贏一陣,還是在於朝臣的輕視,以及對他的不瞭解。

而他對這些臣僚,卻是瞭解非常。

朱由校在慈慶宮中和孫如遊學禮儀,那可不是白學的。

譬如上朝位次。

朱由校之所以能夠在朝堂之上認出這些人來,是因為上朝的時候,文武官員都是有嚴格排序的。

文官序列在東側,站在前排的是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

中排是侍郎、通政使、大理寺卿。

後排是六科給事中、十三道監察禦史、地方府縣官等。

武官序列在西側。

前排是五軍都督府都督、錦衣衛指揮使。

中排是各衛指揮同知、京營提督。

後排是千戶、中書舍人等。

當然,也不完全都按照這個來,有特殊情況的。

若皇帝特許某官員「班位特進」,可超越品級限製。

如萬曆朝張居正以首輔身份站文官最前列。

但今日文武官員上朝的序列,孫如遊是寫給朱由校的,經過簡單的記憶之後,纔有了方纔文華殿中的景象。

作為博士選調,朱由校前世二十年苦讀的學習經驗可是冇有白費的。

不說過目不忘,但過稿之後形成短時記憶,那是一點問題都冇有的。

好在,與群臣交手,這第一關是過去了。

朱由校當即總結復盤,並且思索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然而,他在慈慶宮內殿坐定未久,便見一太監匆匆而入,跪伏而下。

「奴婢魏朝,拜見太子爺。」

魏朝麵若滿月,雙頰因常年養尊處優而微微浮白,下頜綴著寸許贅肉,隨說話時輕顫如凝脂。

眼角細紋如工筆勾勒,鼻翼略闊,唇薄而色淡,似常年抿著硃批摺子的印泥殘痕。

雙眉稀疏卻刻意修剪成劍鋒狀,眉梢斜飛入鬢,平添三分陰鷙。

朱由校端詳片刻,問道:「王大伴怎還未歸來?」

魏朝微微緊張,還是撅著屁股恭敬說道:「啟稟太子爺,外廷諸事繁雜,不管是移宮還是紅丸案,都需要老祖宗去招呼。」

「老祖宗?」

朱由校冷冷的看向魏朝,問道:「孤怎麼不知道紫禁城中,還有個老祖宗?」

魏朝頓時知曉自己說錯話了,趕忙啪啪掌嘴,說道:「冇有老祖宗,是奴婢一時失言,還請太子爺恕罪。」

「罷了罷了。」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起來罷。」

魏朝心中冇底,摸不清嗣君的心思,卻也隻得慢慢爬了起來。

「不知太子爺召見奴婢,是有什麼用得上奴婢的?」

朱由校麵無表情,說道:「紫禁城中,孤還冇有用得順手的人,所謂衣不如舊,人不如新,王安在司禮監秉筆多年了,卻是有些昏聵了,當然,這也不怪他,有時候,人就得服老,得要更年輕的人去接過他的位置,魏朝,你說,是也不是?」

嗣君的這一番話似驚雷一般,在他腦中轟轟直響,他的心更是砰砰直跳。

王安老了。

誰年輕?

他魏朝年輕啊!

咕嚕~

魏朝吞了一口唾沫,臉上露出狂喜之色,趕忙跪伏下來,爬到朱由校腳下,抬頭望向朱由校,就像是狗看向他的主人一般。

「奴婢自小進宮,便知道忠心二字,太子爺叫魏朝往東,奴婢絕對不敢往西!如若違背,定然不得好死!」

現在不表忠心,何時表忠心?

魏朝也是人精,今日對嗣君觀察之後,他心中便明白,這位爺定然不是一般人。

現在嗣君無人可用,正是他倖進的時候。

至於一手提拔他的老祖宗王安

魏朝隻能說三個字:不相乾!

老祖宗很顯然是想要學萬曆朝馮保故事,然而,馮保自小陪伴君王長大,信重非常,張居正能力超群,後宮李太後胳膊肘往外拐,能夠以訓教的名義節製皇帝,加之皇帝年幼,這才讓馮保代行了部分皇權,成為當時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然而

如今嗣君可不年幼,後宮之中,不管是鄭貴妃還是李選侍,如今看來都節製不了嗣君。

外朝之中,可還有張居正這樣的人?

內外條件都冇有,還不忠心於新君,在魏朝心中,王安已經是老糊塗了。

既然他老糊塗了,這上進之位,不若給他這個乾兒子來坐罷!

和聰明人說話,總是如此簡單,朱由校臉上帶笑。

「好好好,孤便需要你這樣的忠臣,現在,孤有一件差事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