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華升殿,朝臣初見

第4章 文華升殿,朝臣初見

哪怕孫如遊如何激動,但該有的章程還是要走的。

「臣下老朽之軀,屍位六部,如何當得上殿下如此高抬?不過是兢兢業業,為國分憂,為民奔走罷了。」

朱由校眼睛一亮,說道:「好一個為國分憂,為民奔走,若我大明都是如禮卿一般的人,何愁國事不興?」

嗣君上前,將孫如遊攙扶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

「本宮年尚幼,諸事不通,便有勞尚書了。」

孫如遊撲通一下跪伏在地,自肺腑感佩而出,眼淚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天知道自神宗皇帝之後,他承載了多少壓力。

作為禮部尚書,鄭貴妃的皇後、皇太後之議,移宮之議,李選侍的皇後之議、儘早冊封太子

很多事情,他都頂著巨大的壓力向前。

先帝不理解,宮中人記恨。

而同僚卻覺得他過於軟弱,隻敢拖延,不敢拒絕。

他孫如遊就像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還好,還好嗣君是個明事理的!

他懂我!

「殿下有神君之像,日後必能內政修明,知人善任,我大明有殿下,實在是兩京一十三省,萬方百姓之福」

這些吉利話,嗣君自然不放在心上,隻是含笑點頭,轉而看向英國公。

自土木之變後,勛貴在朝中的影響力大打折扣。

但英國公一脈尚可,在萬曆三十七年便領五軍都督府後府,雖然如今五軍都督府的影響力不如兵部,但好歹也是掌兵的人。

作為老朱家的人,自然是比那些外人值得信任的。

為了防止什麼壬寅宮變、天啟落水,宮裡京城內外的兵權,朱由校是要牢牢掌握在手的。

兵權不在手,如何能和這些人周旋?

「孤長在深宮,諸事不通,許多事情便需要長者輔弼,如這東廠、錦衣衛之事,便有許多迷惑之事,需要國公解惑。」

張維賢當即表示:「殿下但有所問,微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好!國公隨孤一道前去文華殿罷!」

說著,不容英國公張維賢反應,朱由校挽著英國公的手,便朝著文華殿而去。

此刻文華殿中。

群臣早早的便在此候著了,內閣首輔方從哲眯著眼睛,似在打瞌睡。

而韓爌與朱國祚則是眉頭微皺,想來今日發生的事情,與他們構想的稍有偏差。

「皇太子駕到~」

內監扯著公鴨嗓,大喊一聲,便是打瞌睡的方從哲都睜開了雙眼,其他人更是規規矩矩的站好。

很快,便見一身著縗服的少年踏步而來,孫如遊王安居於其後,短了兩步,而嗣君與英國公居然攬著手前來,讓眾人眉頭直跳。

到了地方之後,朱由校鬆開了張維賢的手,後者已然是大汗淋漓。

好皇爺。

您這不是將我架在火上烤嗎?

那些個朝臣見到我如此與你殿下親近,日後麻煩事肯定不會少了。

哎~

陛下看重是恩寵,是榮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到的。

但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帝王的榮寵不是無緣無故的,在慈慶宮,張維賢便知曉嗣君不是一般人了。

就不知道他英國公府,還有多少顆人頭,可以為陛下掉的。

英國公的心思,朱由校不在乎。

此刻他看向滿殿禽獸,哀容之中卻閃爍一絲精光,與眾臣互相行禮,儀態大方,禮節無可挑剔。

「本宮初禦文華殿,諸事皆仰賴諸位肱骨柱國!」

諸臣公見此,紛紛對著朱由校揖禮拜見。

「拜見殿下!」

「我等拜見皇太子殿下!」

這些個能夠上朝的大臣,都是至少四品以上的(京官五品以上),即便是品級不夠,也會有加銜。

譬如說內閣大學士僅是正五品,冇有上朝資格,但一般會加尚書銜。

總之,能夠在第一時間到文華殿來的臣工,都不是一般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嗣君。

一個個都忍不住偷偷的打量朱由校。

皇太子之前在他們的印象中不是很好。

大致可以用這八個字:聖質如初,謹小慎微。

但如今看來,嗣君龍章鳳姿,舉止有度,麵對群臣,冇有絲毫怯場,似乎與傳言不符。

尤其是眾人天未明之際便等候至今,賴得太子賞賜熱粥一碗,纔不至於餓暈過去,對朱由校的印象就更好了。

方從哲見該有的禮儀差不多了,當即上前說道:「先帝遽棄寰宇,文華之殿皇位虛懸,今朝皇太子臨朝視事,臣等猶枯苗得雨,欣喜難抑。」

就像是預演過很多遍的一般,閣臣韓爌、朱國祚、劉一燝三個上前朗聲道:「恭迎皇太子升殿!」

六部九卿,朝堂百官皆是附和,山呼道:「恭迎皇太子升殿!」

朱由校步履穩健,跨過文華殿那高聳的門檻,鴻臚寺卿立即高聲宣頌:「恭迎皇太子殿下駕臨文華寶殿!」

話音未落,四名小黃門已抬著那金光璀璨的龍椅,小心翼翼地將其安放在禦案之上。

兩名執事官恭敬地向前引路:「恭迎皇太子殿下,登殿禦座。」

瞬間,禁中侍衛身披重甲,腰懸利刃,迅速穿梭於殿前,分列兩側,守衛著每一處要害,氣勢肅穆而莊嚴。

朱由校緩步走到台階前,一步一頓,踏上文華殿的石階。

他站在禦案前,輕輕撫摸著龍椅的扶手,閉目凝神,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落座於龍椅之上。

「啪!」

鳴鞭之聲驟然響起,小黃門立於文華殿門側,高聲唱道:「文武群臣,進殿朝見!依品階列隊!」

朱由校睜開雙眸,俯瞰著文華殿內的景象。

朝官們身著梁冠羅裳,熙熙攘攘,緋袍大員引領前行,其後青綠官服依次排列。

群臣伏拜於文華殿內外,綿延至目光所及之處。

殿後黃鐘禮樂悠揚迴蕩。

「噹噹當!」

殿內群臣五拜三叩,齊聲高呼,聲震整個殿宇:「臣等,恭迎嗣君視朝!」

朱由校見此情形,深吸了一口氣。

難怪人人都想做上位者,這種俯視眾生的感覺,任誰經歷了,都會把持不住。

東至遼海,西至嘉峪關,南至瓊崖,北至雲朔,皆為王土。

大明五千餘萬百姓,皆為朱由校的臣民,他一言可定生死。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然而,朱由校也清楚,皇帝的權勢不完全來自於身份,更多的是來自於手腕。

皇帝羸弱,則臣強。

皇帝精乾,而臣順。

朱由校可不想自己手下,出個張居正這樣把自己當孫子罵的官員。

這兩京一十三省,朕肩膀雖弱,卻依然挑得起來!

何須假借他人之手?

關於萬曆四十八年人口問題。

《明神宗實錄》卷五八二(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

「戶部奏:天下戶九百八十三萬二千六百,口五千一百六十二萬五千四百有奇。」

此為萬曆末年官方統計,僅記錄 5162萬,但實際人口因隱戶、軍戶、流民等遠超此數。

作者君截用官方數據,至於真實人口到底多少,誰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