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帝意獨行,天師抗命

第228章 帝意獨行,天師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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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四月二十日。

天還未亮,但殿外,已經響起了隨侍的司禮監太監的醒床聲:

「天光將明,請聖躬安。」

朱由校緩緩睜開雙眼,掌心傳來溫軟綿彈的觸感,似揉著一團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剛蒸熟的白麪饅頭,細膩滑嫩,教人忍不住多捏兩下。

「嗯」

一聲隱忍的嚶嚀在耳畔響起,帶著幾分嬌嗔,幾分羞意。

朱由校垂眸,隻見懷中美人青絲散亂,雪腮染霞,一雙含情杏眼水光瀲灩,正羞怯地躲著他的目光。

昨夜坦誠相待的於佩珍此刻蜷縮如貓兒,錦被半掩著玲瓏身段,卻遮不住鎖骨處點點紅梅。

那是天子昨夜留下的印記。

至於那白麪饅頭

「咳。」

朱由校麵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尖卻還殘留著那股子溫香軟玉的觸感。

「美人醒了?」

於佩珍聞言,耳尖倏地紅透,貝齒不自覺地輕咬下唇,在朱唇上留下一排淺淺的齒痕。

她將半張臉埋進錦被,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眼波流轉間似嗔似羞,偏生髮間幾縷青絲還纏在帝王指間,欲逃不逃的,倒像是她此刻的心思。

「陛下「

這一聲喚得極輕,像是羽毛拂過心尖,尾音還帶著幾分晨起的慵懶沙啞。

她指尖揪著被角悄悄往上拽,可那錦被滑落間,反倒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肩頸,襯著點點紅痕,愈發顯得旖旎香艷。

朱由校眸色微深,伸手將她頰邊一縷青絲別到耳後,指腹似有若無地蹭過她發燙的耳垂,低笑道:

「昨夜不是膽子挺大?怎麼天一亮,倒羞起來了?」

「臣妾,臣妾」

慌亂如驚慌小白兔般的於佩珍其實早已醒來。

當時見皇帝還未醒。

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天子安眠。

錦被下的身軀與皇帝肌膚相貼,溫熱的觸感讓她心尖發顫,昨夜纏綿的餘韻似乎還留在四肢百骸,酥麻未褪。

可越是甜蜜,心頭越湧起一絲不安。

《皇明祖訓》有載:

妃嬪承幸,當以二時辰為限,事畢即返本宮,不得留宿乾清

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兩百年來少有人敢破。

可昨夜

朱由校不僅留她到三更,更讓她在龍榻安枕到天明。

這是逾製。

於佩珍睫毛輕顫,思緒紛亂:

陛下為她破例,這份恩寵足以讓六宮側目

這是好事,同樣也是壞事。

她彷彿已看到那些外朝言官奏疏上彈劾她「媚惑君上,紊亂祖製」的內容了。

於佩珍憶及父親曾告誡:「天家恩寵,福兮禍之所伏,切莫憑寵驕縱,留下罵名。」

思及此,少女指尖無意識攥緊錦被,在掌心勒出紅痕

她既貪戀這份溫暖,又怕成為君王負累

「在想什麼?」

低沉的嗓音突然從頭頂傳來,朱由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於佩珍慌忙支起身子,青絲如瀑垂落:「臣妾臣妾是在想」

她攥著被角,指尖微微發顫,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道:「陛下……《皇明祖訓》有規矩,妃嬪不得留宿乾清宮。臣妾蒙陛下垂憐,已是天大的恩典,可若因此讓言官們議論,說陛下壞了祖製……臣妾實在擔待不起。」

朱由校聞言,低笑一聲,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隨後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滿不在乎道:「朕是天子,想抱著誰睡就抱著誰睡,誰敢多嘴?」

於佩珍心頭一熱,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被蜜糖灌滿了似的。

她從未想過,在這深宮之中,竟能得皇帝如此偏愛。

「陛下……」

她聲音發顫,眼眶一紅,眼淚便滾了下來。

「臣妾……臣妾受寵若驚。」

朱由校伸手擦掉她的淚,笑著逗她:「怕什麼?以後給朕多生幾個皇子,就是你的功勞。」

於佩珍羞得滿臉通紅,一頭紮進他懷裡,聲音細若蚊吶:「臣妾……臣妾會努力的!」

朱由校沉浸於此刻的溫存,心中難得湧起一絲家的暖意。

若非如此,這深宮之中,男女之事便隻剩冰冷的規矩。

妃嬪侍寢後即刻被送離,彷彿他不過是完成皇家子嗣任務的工具。

每一次親近,都如同例行公事;每一段關係,皆淪為利益交換。

即便身為帝王,肩負延續血脈之責,他也渴望幾分人情滋味,而非淪為被製度驅使的傀儡。

他是九五之尊,又不是真的種馬。

不過,片刻之後,朱由校又有些自嘲。

『或許,這情感,對他這個皇帝來說,還是有些奢侈了。』

因為他本無情。

此刻。

朱由校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於佩珍的一縷青絲,目光卻已穿透重重帷帳,望向未知的朝堂。

男女情感,很快被朱由校拋之腦後。

今日的奏章裡,會不會夾著一份《請慎宮闈疏》?

這個念頭在他心頭盤旋,如同盤旋在天穹的那隻蒼鷹。

昨夜留宿於佩珍,三分是貪戀溫柔,七分卻是

一場精心設計的試探。

若真有言官上奏。

證明乾清宮,還有那些文官的眼線。

證明這乾清宮,後宮的太監宮女,還需要清洗。

「陛下」

於佩珍怯生生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少女眸中水光瀲灩,還沉溺在朱由校的甜言蜜語之中,全然不知自己已成帝王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朱由校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個男人的心中,從來隻有權謀,此刻,朱由校在想:

連內廷都無法掌控的皇帝,還談何駕馭外朝?

就看,朕前些日子,清洗後宮,夠不夠徹底罷!

「天光將明,請聖躬安。」

司禮監隨堂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重重帷帳,這是今晨第二次醒床。

寢殿之中,晨光已透過茜紗窗,在龍榻前投下斑駁光影。

「朕躬安!」

天子中氣十足的迴應讓殿外頓時忙碌起來。

朱由校掀開錦被起身,早已候在屏風後的宮人們魚貫而入。

十二名宮女手捧金盆、玉帶、朝冠等物,動作嫻熟地為天子更衣。

不過盞茶功夫,原本不著寸縷的帝王已穿戴齊整:

明黃色常服上金線繡的團龍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羊脂玉帶扣上『敬天法祖』四字篆文清晰可見。

烏紗翼善冠下的麵容不怒自威。

朱由校大步邁出寢殿後,於佩珍這才起身,在宮人的侍奉下穿戴宮衣。

寢殿之外。

魏朝早已跪候在丹墀之下。

這胖太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叩首時額頭上的汗珠在朝陽下閃閃發亮:

「奴婢魏朝,恭請聖躬安!」

那諂媚的聲調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氣。

昨夜皇帝破例留宿於美人,讓他彷彿看到自己在內廷地位又要水漲船高,穩如泰山,激動得一宿未眠。

「免禮。」

朱由校隨意擺了擺手,信步踏入偏殿。

黃驊早已領著尚膳監的太監們布好早膳:一碟金絲蜜餞、兩盞燕窩羹並幾樣時令小菜,在紫檀案幾上擺得齊整。

象牙箸剛拈起一塊蜜餞,魏朝便趨前稟報:

「啟稟皇爺,戶部尚書已在九卿值房候著。」

胖太監眼角餘光掃過殿外,又壓低聲音道:「錦衣衛駱指揮使也到了,正在廡下聽宣。」

朱由校慢條斯理地嚥下蜜餞,指尖在青花瓷碗沿輕輕一叩:

「先傳駱思恭。」

「奴婢這就去傳!」

不過須臾,殿外響起沉穩的腳步聲。

但見駱思恭身著禦賜飛魚通袖襴袍,金線繡成的飛魚在陽光下粼粼生輝。

這錦衣衛統帥趨行入殿時,袍角紋絲不動,顯是深諳宮廷禮儀。

行至禦前三步,駱思恭倏然跪伏於地:

「臣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恭請陛下聖躬萬安!」

見皇帝冇有開口說話,駱思恭趕忙將奏匣取出來。

「今日錦衣衛密報,請陛下禦覽。」

駱思恭雙手捧著一份火漆封緘的奏匣,魏朝連忙趨前接過,熟練地用銀刀剔開蠟封,將絹本密奏呈於禦案。

朱由校翻開密報的內容。

官員動向、遼東時局、清丈田地進度、楊漣巡漕情況

密報的內容,能讓朱由校更好的把控局勢。

當看到龍虎山正一道天師府天師張顯庸之子張應京已入京城,皇帝眉頭緊皺。

他看向駱思恭,問道:「張顯庸冇有入京?」

駱思恭點了點頭,說道:「張顯庸稱病,以子入京。」

「哼!」

朱由校冷哼一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當今的大明皇帝已經是動了真怒了。

「好一個張顯庸,他這個天師,連朕的詔令都敢不聽了?」

你張顯庸是活膩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