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稚女道真,孤家寡人
第22章 稚女道真,孤家寡人
這五個宮女還真能要。
若是鄭貴妃送的宮女,朱由校絕對不敢要。
但李選侍
她或許真的隻是送幾個宮女過來伺候他,以期能夠得到禮部太後之封。
當然,也不排除其中有監視他的眼線。
「母妃一番好意,兒臣便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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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讓貼身太監將她們帶下去。
收下這五個宮女,不代表馬上用她們。
還得讓東廠與錦衣衛的人將她們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確定冇有居心叵測之輩,朱由校纔敢讓她們前來侍奉。
並且,吃用這些方麵,短時間是絕對不讓她們插手的。
見朱由校收下她的人,李選侍臉上終於是露出笑容來了。
看來鄭貴妃說得不錯,太子變化再大,那也還是男人。
隻要是男人,總有她們女人可以拿捏的地方。
「太子高興就好,若是她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太子隨意處置,不必給我留麵子。」
朱由校點了點頭,接著低頭看向躲在李選侍後麵,抱著小腿,一副怯生生模樣的皇八女朱徽媞。
「徽媞,怎麼,連皇兄都不認識了?」
李選侍趕忙將朱徽媞往前推,笑著說道:「還不拜見皇兄?」
朱徽媞雙手交迭於腰間微蹲,對朱由校行了家禮。
「皇兄萬福。」
朱徽媞雖隻有七歲,但長於深宮,禮節已經是無可挑剔了。
朱由校上前將朱徽媞抱了起來,問道:「你這丫頭,還怕了皇兄不成?」
朱徽媞仔細盯著朱由校的眼睛,卻是突然說道:「你不是皇兄。」
這句話,將李選侍嚇得半死。
「太子,囡囡還小,乃稚子之言,不可當真。」
在朱由校的記憶裡麵,原身在深宮之中幾乎冇有什麼朋友,以至於對客氏產生依賴,在他做木工的時候,皇八女朱徽媞也會在旁邊嬉戲,兩者的關係應是不差。
「無妨,孩童玩笑話罷了,再者,本宮確非之前的模樣了。」
朱由校還不至於生一個小孩的氣。
這小傢夥,眼睛倒是比王安還毒。
朱由校捏捏她粉嘟嘟的臉頰。
若是王安能看出他的變化,如今也不至於要去給先帝守陵。
「要吃什麼糖果?」朱由校將小公主放下去,後者直接躥在李選侍身後,一臉驚恐的看向朱由校。
那眼神,彷彿是在看什麼怪蜀黍一般。
「太子莫怪,這些天來變動太大,徽媞她受了驚嚇。」
說著,李選侍眼中蓄起淚水,顯然又要開始博朱由校的同情了。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那讓徽媞多來罷,要什麼吃用,就去找魏朝。」
李選侍點了點頭,又話了些家長裡短,但終究還是懼怕王才人的牌位,目的達成之後,便請告辭了。
隻留下朱由校在慈慶宮西配殿中,對著生母王才人的牌位發呆。
李選侍出了西配殿之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轉頭看著朱由校的背影,眼中發現不了任何之前朱由校的痕跡。
心中似有明悟。
出了慈慶宮,李選侍坐在翟轎上麵,由六名太監抬行。
身側有侍奉的宮女4人、太監8人,執紅紗燈、拂塵,夜行點燈。
這個排場,是貴妃排場。
但今日見了嗣君,又聽說太子乳母客氏的下場之後,李選侍心中也有些後怕了。
「進忠。」
「奴婢在。」
李選侍的心腹太監李進忠趕忙到轎邊候話。
當然,這個李進忠與如今司禮監隨堂太監是完全不同的人。
「以後出行的排場,不必如此張揚了。」
李進忠愣了一下,馬上說道:「奴婢遵命。」
此刻。
慈慶宮寢殿。
朱由校準備安歇了。
躺在床上,朱由校心中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或許是因為明日就要登基為帝了。
但他心中卻冇有多少開心,反而有些迷茫。
正如他不知所措的來到這個世界上一般。
賊老天直接讓他扛上瞭如此重擔:
拯救病入膏肓的晚明。
可他真的有這個能力嗎?
大明存續兩百五十年,積弊已重,稅收體係近乎瓦解,土地兼併嚴重,藩王、士紳霸占全國耕地超40%,農民淪為佃戶或流民,稅基銳減。
商業稅僅占財政收入10%(江南富商通過「投獻」避稅),國庫依賴農業稅,而農業因天災減產。
萬曆後期起加征「遼餉」「剿餉」「練餉」,年賦稅超2000萬兩,農民「拆屋賣子,餓殍載道」。
如今在北京城外,便聚集了數萬,甚至更多的破產農民,以期貴人施粥活命。
賣兒賣女,易子而食的事情,隨處可見。
不久前黃河決口,流民的數量便更多了。
此刻的大明就像是火藥桶,一點,恐怕就能引起燎原之火。
似李自成之輩,在大明的土地之上,不知道有多少。
財政赤字失控,寧夏之役、播州之役、抗倭援朝耗銀1200萬兩,掏空國庫。
如今歲入與支出,每年赤字達數百萬,並且這個數字還在擴大。
朝中黨政不斷,宮內爾虞我詐。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官員貪腐已成常態。
軍事潰敗,宗室寄生,士紳特權
要拯救這個大明,該是怎樣的地獄難度?
朱由校緊閉雙眼。
誰能為他援手,誰是他真正可以託付的人?
朱由校思慮片刻,隻得搖頭。
冇有。
一個都冇有。
登上這個九五之位,他便是孤家寡人。
真正的孤家寡人。
朱由校驟然睜開雙目,那雙眼睛裡麵綻放著神光。
「天命予朕以殘局,朕便執子破局!縱前路如履薄冰,亦要踏出雷霆萬鈞!「
朱由校從床榻之上猛然起身。
「這糜爛的吏治是淬火之石!這三空的國庫是鑄劍之爐!「
「萬曆留的爛帳,朕來清!東林黨的算盤,朕來碎!建奴的鐵騎,朕來碾!「
「讓史筆儘管記下:萬曆四十八年九月,獨夫朱由校執炬焚天!要麼燒儘腐朽重開日月,要麼便做那最壯烈的引信!「
思緒暢通之後,朱由校心中再無迷茫。
他是孤家寡人。
那便做拯救大明的孤家寡人罷!
重活一世,自要活個精彩!
當朕連死都不怕的時候,誰能阻我?
誰又敢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