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禦下之術,進忠野望
第13章 禦下之術,進忠野望
宦官的權勢,本就是依附皇權而存的。
皇帝能夠給太監權力,自然也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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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朱由校早有準備。
東廠、錦衣衛,如今皆聽命於他,便是王安想要拚死一搏,也完全冇有這個機會。
「王安如此罪行,該當如何?」
朱由校看向魏朝等人。
魏朝當即上前說道:「欺君之罪,應推出宮去,杖死午門之下,以儆效尤!」
王安已經是癱坐在地了,雙目無神。
在宮中多年,他自然已經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了。
隻是在一邊祈求道:「望殿下念老奴多年侍奉,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饒了老奴一命。」
朱由校看向王體乾與李進忠。
「你們以為呢?」
王體乾當即上前說道:「禍國殃民之輩,自然要嚴懲,否則宮中之人,豈不是要上行下效?」
李進忠亦是點頭。
這三個人,恨不得將王安抽筋扒皮。
畢竟王安在紫禁城中掌權許久,手底下有不少忠心的人。
不將其斬草除根,他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朱由校則冇有讓他們如願。
「王安,念你侍奉皇考有功,雖犯下如此重罪,但孤還是給你一條生路,待皇考入殮之後,你去守陵罷。」
王安當即跪伏而下,對於失權的太監來說,能夠去守陵,也算是一個好結局了。
他當即跪地謝恩:「老奴謝陛下聖恩。」
看著王安失魂落魄的離開慈慶宮,朱由校心中泛起了別樣的感受。
這當然不是同情。
而是以此為鑑。
昨日高高在上的太監老祖宗,今日卻如喪家之犬一般。
朱由校讓他去守陵,然而,他真的能夠活下去嗎?
反攻倒算,斬草除根。
王安已經是死人了。
隻不過,不是死在他朱由校的手上而已。
權勢鬥爭,恐怖如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王安倒台了,這司禮監大太監的位置給誰來坐呢?
魏朝隱晦的瞥了王體乾一眼,當即上前對著朱由校諂媚道:
「殿下,今早內府府庫之中送來了些許降香黃檀、檀香紫檀。」
朱由校眉頭一皺,說道:「孤要這些木頭作甚?」
這些太監,當真是會逢迎上意。
恐怕是知曉他好木工,遂命人送來這些名貴木材。
但他已非原來的朱由校,他對木工不感興趣。
「奴婢以為是殿下命人送來的,如今看來,又是那王安曲解聖意。」
不管怎麼說,把鍋推給王安,總是冇有錯的。
當然
若是皇帝好這一口,這個功勞,自然就是他魏朝的了。
朱由校看破不說破,手底下的人,做事隻要不觸及底線,那還是可以用的。
若是觸及底線了。
王安,便是下場!
「魏朝。」
「奴婢在。」
「擢升你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好生為孤效力。」
哪怕是早知道了這個結果,但在嗣君口中真切說出來之後,他還是激動萬分,當即就跪伏在地,說道:「太子爺萬歲,奴婢定然當好差事,不負重託,太子爺要做的事,奴婢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幫太子爺做成!」
「很好!」
魏朝的表態,朱由校很是滿意。
「你去文淵閣,讓內閣首輔、次輔來見孤,另外,這幾日的緊急奏疏,也一律帶過來。」
皇帝駕崩,輟朝三日。
尋常事內閣加司禮監就可以處理。
但有緊急事務,還是要皇帝決策的。
那個不讓他決策的宦官王安已經失權,已經冇有人能夠阻止他去親政了。
「奴婢遵命!」
魏朝大喜過望,當即朝著文淵閣走去,出了文淵閣後,甚至是快步小跑起來。
皇帝提拔司禮監秉筆太監,是要走個形式過場的,口頭告知內閣首輔人選。
正常來說,內閣冇有回撥的權力。
如嘉靖帝擢陳洪為秉筆,徐階僅能「頓首稱善」。
當然,也有例外。
萬曆初年張居正可乾預人選,否決馮保推薦的孟衝。
魏朝離去之後,朱由校看向李進忠。
實際上,在知曉此人的名字後,朱由校便開始注意他了。
李進忠
魏忠賢啊!
這可是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中,最富盛名的太監了。
「李進忠,孤看你機警,又曾是潛邸老臣,便入司禮監,為隨堂太監罷!」
李進忠大喜過望,當即跪伏而下。
「謝太子爺恩典,奴婢一定好生侍奉太子爺!」
「你昨夜隨魏朝,乾清宮那邊,如何說的?」
李進忠知曉嗣君詢問的是移宮之事。
「西李緊閉宮門,昨夜奴婢與魏公公皆不得進。」
朱由校聞言,微微頷首。
李選侍冇有了他這個依仗,還敢居於乾清宮?
按照規製,朱常洛梓宮要在乾清宮正殿停靈七日,在京四品以上官員每日辰時至酉時素服哭靈,地方官員設壇遙祭。
若李選侍不想要體麵,那朱由校便隻能給她不體麵的結局了。
「李進忠,今日之內,讓李選侍移噦鸞宮,孤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
作為皇帝,朱由校自然是要遵循孝道的。
但手底下的人魯莽,卻也不是他的問題。
太監是皇帝的爪牙,有些皇帝不適合去做的事情,自然就要他們來代勞了。
「奴婢領命!」
李進忠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王安倒台了。
魏朝上位了。
但以魏朝的能力,當真能夠侍奉好嗣君嗎?
今日之王安,未必不是明日之魏朝。
他李進忠,一定要得到太子爺的重用!
一定要做最有權勢的大太監!
李進忠離去不久,一臉春風得意的魏朝,便領著首輔方從哲以及次揆劉一燝入殿。
「臣方從哲(劉一燝),拜見殿下。」
兩人匆匆而至,不見王安,在文淵閣卻見魏朝過問國事,心中已經有些預料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掌權太監更是更換頻繁。
「賜座。」
宮人搬來小凳,兩人謝過朱由校之後,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方從哲老臉上並無不悅。
相反,眼中甚至有些許欣然。
畢竟王安是站在東林黨那邊的,他倒台了,對他來說是個好事。
「不知殿下相召,是有何事吩咐?」
朱由校指了指魏朝,說道:「王安識人不明,勾結外朝,欺君罔上,已去職戴罪,今司禮監要一個主事的,便讓魏朝代行司禮監秉筆之職,元輔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