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乾稻草。
我把揹包放下,開始架設備。
“今晚就在這住。”我對著鏡頭,“夜裡十二點,咱們全村巡邏一次,看看有冇有所謂的‘唱戲聲’。”
彈幕已經少了很多,信號斷斷續續。
最後幾條飄過去:
默哥,快走吧,我看著都怕
屋裡有人!
樓上彆嚇我
主播小心!
我笑了笑:“怕就彆看,我周默,從來冇有半途而廢過。”
我關上爛門,用一根粗木頭頂住。
然後點亮一盞小露營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地方。
外麵,徹底黑了。
靜。
死一樣的靜。
我靠在牆角,吃了兩口壓縮餅乾,喝水。
心裡卻莫名發慌,總覺得耳朵裡嗡嗡響,像有什麼聲音,隔著一層東西,模模糊糊地飄過來。
我打開錄音筆,對著它說:
“2024年10月17日,晚八點,西嶺荒村,暫居中間土坯房,目前無異常。”
錄音筆沙沙響了兩聲,突然傳出一句極輕、極冷的女聲:
……你不該來的。
我手一抖,礦泉水瓶“哐當”掉在地上。
水灑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血液幾乎凍住。
房間裡,隻有我一個人。
露營燈滋滋地響。
門外,一片漆黑。
我緩緩拿起錄音筆,按了重播。
沙沙沙……
“2024年10月17日,晚八點,西嶺荒村,暫居中間土坯房,目前無異常。”
沙沙沙……
……你不該來的。
清清楚楚,一字一頓。
女人的聲音,冷、空、遠,像從很深很深的井裡飄上來。
我喉嚨發乾,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乾這行七年,什麼“鬨鬼”錄音冇聽過?
但這次不一樣。
這聲音,不是後期,不是乾擾,不是風聲。
是活人的聲音。
又不像活人。
我猛地看向門口。
木門被風一吹,輕輕晃了晃,發出“吱——呀——”的一聲。
像有人在外麵,輕輕推。
我握緊了彈簧刀,指節發白。
心跳撞得胸口疼。
“誰?”我喊了一聲,聲音發顫。
外麵冇人應。
隻有風,穿過破屋的縫隙,嗚嗚地響。
我坐了足足十分鐘,一動不敢動。
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緩過來。
“應該是……風聲。”我自我安慰,對著鏡頭強裝鎮定,“山裡回聲大,錄音筆容易出問題。”
可我心裡清楚:
我騙不了自己。
這村子,真的有東西。
而那個給我五萬塊的人,從頭到尾,都冇安好心。
他不是讓我來探險。
他是讓我來送死。
第二章 唱戲聲
晚十點。
我實在坐不住,決定出去轉一圈。
一來壯膽,二來拍點素材,不能白來。
我戴好頭戴攝像機,打開強光手電,拔出彈簧刀彆在腰上。
頂住門的木頭,我挪開一條縫,側著身子鑽出去。
夜裡的荒村,比白天恐怖十倍。
烏雲遮月,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我的手電光,在黑暗裡亂晃。
草木影子扭曲,像一個個站著的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一步步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輕響。
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突然——
遠處,傳來一聲。
“咿——”
戲腔。
我瞬間僵住,血液衝上頭頂,又瞬間冷下去。
真的有唱戲聲。
聲音很細,很柔,女人唱的,調子婉轉,卻冷得刺骨。
不是現代戲,是老戲,老得掉牙的那種。
我嚥了口唾沫,緩緩朝聲音方向走。
心跳快得要炸開。
聲音來自村子最深處,一間相對高大的舊屋。
看起來,像是以前的祠堂。
祠堂大門半開,黑沉沉的,像一張嘴。
唱戲聲,就是從裡麵飄出來的。
我站在門口,不敢進。
手電光往裡一照——
空蕩蕩的。
冇有戲台,冇有人,冇有燈。
隻有一地碎瓷片,和厚厚的灰。
唱戲聲,還在繼續。
咿——呀——
郎啊——你莫走——
黃泉路上——難回頭——
歌詞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小聲說:
“兄弟們,聽到了嗎?荒村夜裡,真的有唱戲聲。”
我剛說完,唱戲聲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