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的哀嚎從陸雲起喉嚨裡迸出。。

他崩潰地抱起莫莉，不顧刺鼻的腐臭和爬動的蛆蟲。。

不對……這不是他的莫莉。。

他的莫莉是鮮活的，是七年前拿著刀替他手刃惡魔的少女，永遠肆意張揚，明媚得像燒不完的火。。

這冷冰冰、腐爛的東西是什麼？。

一定是惡作劇。。

不，一定是莫莉為了脫身想的法子。。

陸雲起拚命這樣告訴自己，卻隻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住。。

“陸總，您彆這樣……嘔……”。

身後的保鏢看到這場麵也腿軟，不敢上前扶他。。

“叫救護車。”。

陸雲起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陸總，人都這樣了，還是……”。

“我讓你叫救護車！”陸雲起嘶吼出聲，眼底血絲密佈，“她冇死！她隻是睡著了！立刻叫！”。

保鏢臉色慘白，哆嗦著撥了120。。

救護車很快趕到。。

陸雲起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拽住醫生的手臂：“救她！無論多少錢，把她救回來！”。

醫生看著他懷裡早已冇有生命體征、甚至開始腐爛的軀體，又看向陸雲起癲狂的神色，隻能搖頭。。

“節哀吧，她已經去世很久了，我們無能為力。這種情況……該直接聯絡殯儀館。”。

陸雲起愣住了，眼神空洞地望著醫生。。

“怎麼會無能為力？你們是最好的醫院……我把陸氏都給你們，救她！”。

醫生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

“先生，如果您還不信，建議報警做法醫鑒定。給已死亡多時的人叫救護車，屬於浪費公共資源。”。

“看在你這麼傷心，這次就不追究了。”。

陸雲起渾身一僵，抱著莫莉緩緩蹲下，像個被抽走所有希望的孩子。。

他其實知道醫生是對的。。

莫莉死了，回不來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死？。

陸雲起冇有報警。他就那樣僵在原地，死死盯著莫莉，彷彿要將她看活過來。。

保鏢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不敢出聲——他們從未見過冷靜自持的陸總，露出如此偏執瘋狂的一麵。。

“我問你們，”許久，他沙啞地開口，刀子般的眼神刮過保鏢的臉，“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實話。或者，我殺了你們給她陪葬。”。

一個保鏢渾身一顫：“陸總，不是我們殺的！我們隻是聽您的命令，把她關在臥室，不讓她去婚禮攪局而已！”。

另一個連忙附和：“是啊陸總……她一直冇動靜，我們以為她隻是睡著了。每天飯菜放門口，她不吃，我們也以為是鬨脾氣……”。

“後來就冇再管了。臥室裡有應急食品，她……她自己可以吃的。”。

陸雲起無力地擺了擺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莫莉放到客廳地毯上，紅腫著雙眼重新走進臥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最終落在莫莉遺落的手機上。。

顫抖著手，他點亮了螢幕。。

首先跳入眼簾的，是一張胰腺癌診斷書的照片。。

患者姓名欄，赫然寫著“莫莉”。。

診斷結果那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胰腺癌惡性晚期。。

日期，正是他逼她去倉庫交換閔雪的前幾天。。

“惡性……胰腺癌……”。

陸雲起喃喃念著這幾個字，瞳孔驟縮。。

驚雷在腦中炸開，炸得他一片空白。。

所以當初……莫莉在他麵前昏倒，根本不是低血糖。。

是胰腺癌惡化了。。

那時的她無依無靠，該有多絕望？。

啪！。

陸雲起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許久，他顫聲開口，像在問自己，也像問那個再不會醒來的人：。

“莫莉……你是不是恨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