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人。不準進十二道鬼窟。不準碰鎮河銅鐘。

可現在，逆屍現世，鉤子鳴響，黃河邊的安寧被徹底打破。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子時，是陰氣最重的時候。”老鬼站在門口，歎了口氣，“那逆屍，每到子時就會靠近渡口。你爺爺當年說過，逆屍三撈不起，必有冤屈，不是要害人，是要活人幫它了卻心願。”

我抬頭望向窗外灰濛濛的黃河，濁浪翻滾，無聲地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夜幕很快降臨。

黃河邊的夜晚來得格外早，也格外黑。夕陽沉入河麵，最後一點金光被黃水吞噬，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暗沉。村民們早早關緊門窗，整個渡口死一般寂靜，隻有河水拍打堤岸的聲音，沉悶而詭異，像是地底傳來的心跳。

我和老鬼、還有村裡膽子最大的年輕船工石頭，三個人撐著一艘小木船，悄無聲息地駛向河中央。

船是爺爺當年用過的舊船，船板結實，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水汽。我們熄了燈，隻在船底點了一盞蒙著黑布的馬燈，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船頭一小塊地方。夜風掠過河麵，帶著刺骨的涼意，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那是死水與腐屍混合的味道。

子時一到。

原本平緩的河麵突然起了霧。

白茫茫的霧氣從水底升騰而起，轉瞬之間便包裹了整艘小船，能見度不足一米。霧氣冰冷刺骨，沾在皮膚上，像是無數隻細小的冰手在抓撓。船身輕輕一晃，緊接著，一陣清晰的“咯吱、咯吱”聲傳來。

不是船板摩擦的聲音，是指甲，在撓船底。

石頭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船槳掉進水裡：“陳哥……來了、來了！”

老鬼死死攥著撈屍繩，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握緊腰間的青銅鉤，手心全是冷汗。爺爺的規矩在腦海裡迴盪，可此刻，我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我緩緩掀開馬燈的黑布，一縷昏黃的光線刺破濃霧，照向水麵。

下一秒，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僵。

船前三米遠的水麵上，筆直地立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褪色的紅布衫，顏色暗沉，像是被河水泡了無數年，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