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0章 沈知念肯定她們的功績

冇想到是四皇子最先撐不住,身子微微前傾,時不時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

很快,元宸公主的眼皮也沉沉地打架,乖乖靠在沈知念懷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已然半夢半醒。

唯獨精力最旺盛的六皇子,依舊不肯歇息。

不過他也冇有繼續跑動了,嘰嘰喳喳的話音也慢慢變少,靈動的眼眸覆上了淺淺的水霧,小腦袋時不時迷糊晃動一下。

賢妃看著六皇子故作精神的可愛模樣,哭笑不得,輕聲喚道:“瑾兒,困了吧?過來母妃這裡歇歇。”

六皇子慢悠悠走到賢妃身側,眼眸霧濛濛的,卻依舊倔強地挺起小小的胸脯,努力睜大快要闔上的雙眼:“母妃,瑾兒不困!”

“瑾兒還冇守完歲,要陪著母後和母妃,不能睡覺!”

他明明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眼了,卻依舊牢牢記得陪沈知念守歲的承諾。

這種孩子氣的執拗,格外惹人憐愛。

沈知念望著三個孩子睏倦的模樣,含笑道:“唐太醫說過,小孩子不能熬夜,會長不高的。”

“你們鬨了大半個晚上,也該好好歇息了,莫要累壞了身子。”

賢妃輕笑道:“皇後姐姐說得是。”

“他們年紀小,確實熬不住長夜。”

沈知念當即看向菡萏她們,柔聲吩咐道:“將阿煦、宸兒和瑾兒,抱下去歇息吧。”

“把被褥鋪厚些,暖爐備足,命保母們仔細照顧。”

菡萏福了一禮:“是!”

她們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翼翼將三位小主子抱了下去。

很快,主殿隻剩下沈知念和賢妃。

剛過子時,沉寂了一夜的皇宮驟然亮了起來!

“砰!”

“砰!!”

“砰——!!!”

“……”

夜空中,漫天煙花次第綻放,衝破沉沉夜幕,一簇簇、一團團淩空炸開。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金紅、素白、淺紫的煙火,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天際。轉瞬盛開、緩緩零落,碎作漫天星火!

映照得整座皇宮通明如白晝!

縱使帝王不在、戰事未平,皇宮除夕的煙花依舊燃放。

辭舊迎新,祈歲安康。

沈知念起身緩緩走到殿外,站在廊下抬眸仰望著漫天煙火。

夜風微涼,拂動了她鬢邊的髮絲。

她一身大紅的鳳袍,在漫天煙火的映照下,顯得華美無比!

沈知念靜靜望著絢爛璀璨的夜空。

煙火明明滅滅,光影流轉落在她的眼眸中,映出萬千星火。

賢妃緊隨其後,站在沈知念身側,同樣抬首望向夜空。

但很快,她的視線就從漫天星火,落在了沈知念身上。

煙花再盛,終究是轉瞬即逝的浮華。眼前之人,纔是她歲歲年年的牽掛。

看著沈知念在煙火映襯下的嫵媚側顏,賢妃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萬般思緒,最終隻化作一句輕柔的低語,落於夜風中:“……皇後姐姐,新年快樂!”

沈知念聞言微微側首,眸光溫柔,唇角揚起一抹笑意,輕聲回道:“新年快樂!”

漫天的煙火依舊在簌簌綻放,轟鳴細碎,落滿人間新歲的期許。

冇人知曉,賢妃心中浮現出了綿長的追憶。

一晃經年,歲月匆匆。

她陪著皇後姐姐從景泰元年,一路走到了風波迭起的景泰九年。

這麼多年的光陰,她親眼見證了皇後姐姐的掌權之路!

亦知曉皇後姐姐藏在鐵血手腕下的柔軟和仁善。

往後歲歲年年,無論天下的格局如何變化,她都會守在皇後姐姐身側,不離不棄!

……

沈知念自掌權以來,立下了許多新規,一直在潛移默化間提高大周女子的地位。

新的一年,萬象更新。她依舊初心不改,執意要為天下女子掙一份體麵,得一份公道!

世人世代沿襲舊俗,輕賤女子的功績,將女子生育、持家當做理所當然的事。

不少人家把閨中的女兒,視作依附男子的附庸。或輕視女兒,或苛待家中的女眷,視女子勞作的功績為無物。

越是身居高位,俯瞰萬民百態,沈知念越是深知世間的無數女子困於世俗偏見,有才無處施,有功無人讚,有德無人知……

她們歲歲年年困於深宅內院,一生辛勞,卻落得卑微無名。

故而景泰九年的首次朝會,待眾臣奏事完畢,沈知念端坐在垂簾後,不疾不徐道:“……諸位愛卿,本宮認為新年新政,首在正人心、厚民風。”

“世間隻知男子耕戰立業、入朝為官有功,卻不知女子生育子嗣、持家安內,亦是護持家國根基的莫大功績!”

“一戶人家,女子打理內務、照顧老小、撫育子嗣……方能讓男子無後顧之憂,安心耕讀征戰、立身朝堂。”

“家事安穩,方能國事安定。女子之功,不該被視作理所當然,更不該被輕賤漠視。”

沈知唸的話音落下,太和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皇後孃娘說的這些,所謂的女子功績,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至於抬高到家國的高度?

不少老臣眉頭微蹙,覺得皇後孃娘太過偏頗,刻意誇大女子的功績,不就是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

一位保守派的老臣當即出列,拱手執拗道:“皇後孃娘,古往今來,男主外、女主內,這是世代不變的天定倫常!”

“女子深居閨中、操持家事,乃是婦人的本分和天性,算不得功績。若強行抬高女子的地位,恐亂了尊卑秩序,壞了禮教綱常。”

“還請皇後孃娘三思!”

沈知念聞言不怒不躁,隻是看著這名保守派老臣,淡淡地反問:“王愛卿所言乃是世俗舊論,而非世間正理。”

“試問若家中無賢母、賢妻,老小何以安?家事無女子打理,內宅何以寧?”

“無數男子在外立業,身後皆是女子數十年如一日的默默支撐。”

“女子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育子嗣。耗儘心血撫育兒女、照顧老人。終年操勞內務、隱忍付出。為何隻因身在閨中,便功歸無形、勞而無賞?”

雖說沈知念心中並不認為,女子就該困於內宅,為男人奉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