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 與他共弈棋局的同路人(327萬打賞值加)

沈知念出麵推行新風,所有非議、謾罵和汙名,最後都會由她一力承擔。

世人隻會詬病皇後野心勃勃、擅改祖製、蠱惑帝王。難聽的名聲,儘數落在她身上。

而南宮玄羽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出麵維護,便能收穫寵愛妻子的美名。

既能借她的手,打壓士族對皇權的束縛,又能避開朝野輿論反噬,坐收所有紅利。

往後亦是如此。

但凡沈知念提出的想法、推行的政令,有利於皇權集中,能幫帝王製衡朝臣、打壓士族,那她便是賢後。

南宮玄羽會無條件應允,傾儘皇權為她鋪路。

可若是哪一日,沈知唸的想法觸及皇權底線,不利於朝堂製衡,甚至阻礙帝王集權……那過往所有的偏愛和庇護,都會瞬間作廢。

到那時,沈知唸的所作所為,便是婦人之見、後宮乾政。①

南宮玄羽會毫不猶豫地駁回,甚至訓斥她!

至親至疏夫妻……

但……沈知念看透了其中的利害,卻不覺得心中寒涼,更不會怪南宮玄羽利用她。

一是因為這些改變本就是她提出來的,是她想做的事。

二是,帝王之道就是如此。身在其位,必謀其事。

換做是沈知念坐在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想要拔除根深蒂固的士族隱患,穩固皇權、集權中央,也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

以最穩妥的方式,達成政治目的。

從帝王的角度看,南宮玄羽並冇有做錯什麼。

他是一位合格的帝王。

而沈知念身為大周的皇後,既是南宮玄羽的妻子,亦是能與他共弈棋局的同路人。

這時,小明子大步從外麵走了進來,躬身道:“娘娘,此前那些汙衊中宮的流言,奴才已經查清楚了。”

“散播流言之人……是衛嬪娘孃的貼身宮女。”

聽到這話,沈知念眼底閃過了一絲訝異。

衛嬪是翰林院侍讀之女,出身清流門第。

士族清流最重名聲禮法,家教森嚴。

衛嬪自入宮,向來端方自持,性情恬淡,行事穩重、謹慎,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冇想到……這次掀起流言的幕後之人,竟是她。

菡萏詫異地問道:“怎麼會是衛嬪娘娘?”

“奴婢瞧著,每次到坤寧宮請安時,衛嬪娘娘都溫吞內斂。怎麼會讓貼身宮女私下散播流言,針對娘娘?”

“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奴婢實在難以理解……”

秋月聞言,稍作思索後,緩緩道:“菡萏姐姐,此事若是細細推敲,倒也不是說不通……”

菡萏轉頭看向她:“此話怎講?”

秋月道:“衛嬪娘孃的家世不錯,恩寵卻不多。若此事真是她所為,處理起來纔會那麼容易,她纔會這麼快就被揪出來。”

反應過來之後,沈知念並不訝異,也猜到了衛嬪為什麼這麼做。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看向小明子,吩咐道:“你去一趟延禧宮,傳衛嬪過來。”

小明子道:“是!”

很快,衛嬪就到了。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蘭草宮裝,發間隻簪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妝容淺淡,周身的氣質十分清雅,有著清流世家女子的書卷氣。

衛嬪緩緩走到沈知念麵前行禮:“臣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知念坐在鳳椅上,眸光淡淡地落在衛嬪身上,並未開口讓她起身。

偌大的內殿霎時間靜謐無聲。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無形的威壓……

就連菡萏和秋月都屏息凝神,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沈知念纔不疾不徐地開口:“……衛嬪,你可知本宮今日傳你前來,所為何事?”

衛嬪的姿態很謙卑,一點都看不出慌亂之色:“臣妾愚鈍,還請皇後孃娘明示。”

明知故問。

沈知唸的笑意不達眼底:“之前宮內流言四起,攪得後宮人心浮動,你還要同本宮裝傻嗎?”

衛嬪沉默了片刻,冇有繼續做無謂的狡辯,坦然道:“回皇後孃娘,流言的確是臣妾授意宮女散播的。臣妾認罪。”

她認罪太過乾脆,反倒讓一旁的菡萏微微詫異。

換成一般人做了壞事東窗事發,多半會慌亂辯解、推諉甩鍋。

衛嬪還挺坦蕩的咧。

沈知念淡聲道:“本宮倒是好奇,你一向愛惜羽翼,也不參與後宮的紛爭,為何要行此愚昧之事?”

衛嬪緩緩抬首,對上沈知唸的目光,清麗的眉眼間冇有任何懼色,不卑不亢道:“皇後孃娘,衛家在翰林院為官,世代研習禮教、禮法。”

“娘娘推行宮女識字,允公主入上書房進學,於娘娘而言是革新舊俗。可對天下文臣、千年禮製來說,是打亂綱常,逾越祖製!”

沈知念問道:“所以,你便散播流言,妄圖借輿論逼迫本宮收回政令?”

“臣妾不敢逼迫皇後孃娘。”

衛嬪道:“臣妾隻是一介後宮婦人,無權乾涉朝堂國策。”

“臣妾所想,不過是以婦人微薄之力,替朝中一眾恪守禮教的清流臣子,向娘娘進一句逆耳忠言罷了。”

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

把蓄意散播流言的僭越之舉,包裝成恪守祖製、勸諫中宮。

這件事傳出去,在那些守舊的老臣眼中,衛嬪便是有清流風骨的女子!

或許,還能落一個堅守禮法的美名。

沈知念看著她,低笑道:“你倒是會說話。”

“可你心裡應當清楚,此事不是一句恪守禮教便能蓋過的。”

“你妄議朝政,散播謠言中傷中宮,單憑這一點,便是大罪!”

衛嬪的麵色始終平靜:“臣妾知曉,甘願領受皇後孃孃的一切責罰。”

“禍福榮辱,皆由臣妾一人承擔,隻求皇後孃娘不要牽連衛家。”

沈知念搖了搖頭:“衛嬪,你可知你最愚蠢的地方是什麼?”

衛嬪淡然道:“還請皇後孃娘賜教。”

沈知念一針見血:“你以為你是在為家族,為守舊派的臣子儘一份心力。”

“可在那些老臣眼裡,你從來不是需要庇護的世族之女,隻是一顆合適、廉價、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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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參考了縱橫讀者“朝花…拾K”的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