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9章 筠妃何出此言

“然而在臣妾眼中,它們終究皆是凡俗死物,根本配不上皇後姐姐的風華絕代!”

“故而千秋佳節,臣妾日夜排練,備下了一支歌舞。願以此薄藝,敬獻皇後姐姐,恭賀姐姐生辰吉樂!”

沈知念笑道:“本宮倒是許久未聽賢妃妹妹的天籟之音了。”

“妹妹才情卓絕,能得妹妹一曲,是本宮之幸!”

賢妃福了一禮,眼睛裡似有星星:“臣妾定當傾力而為!”

棠妃饒有興致道:“早就聽聞賢妃娘孃的琵琶是天籟之音,今日托皇後孃孃的福,臣妾們能一飽耳福了!”

珠兒上前,將雙手捧著的螺鈿紫檀五絃琵琶,恭敬地遞給賢妃。

賢妃抬手接過,姿態嫻雅,順勢落坐。

她的指尖輕攏琴絃,試音兩三聲,音色通透,餘韻綿長。

下一瞬,賢妃的指尖起落,正式奏響樂曲。

琵琶聲起初舒緩溫柔,如春風拂麵,潤物無聲。

繼而曲調漸揚,婉轉高昂,恰似山河安泰、四海昇平。

曲至中段又歸於溫婉清麗,繾綣綿長,字字句句皆化作最誠摯的祝壽之意。

五絃音色本就比尋常琵琶更飽滿、豐富,經由賢妃之手演繹,更是曲韻天成,清雅脫俗!

伴隨著琵琶悠揚的曲調,數十名舞姬自殿外魚貫而入。

她們身著素白鑲銀邊舞裙,妝容清雅,摒棄了豔麗的珠翠,隻以白玉小簪束髮。

進退有序,起落如一。

廣袖翩躚,步履輕盈,隨琵琶的節奏舒展身姿。

旋轉之間裙襬漾開,宛若月下白荷,清雅絕塵!

與賢妃的琵琶聲完美相融,渾然一體。

曲聲到了**處,舞姬的廣袖翻飛如流雲漫卷,腰肢輕旋似弱柳扶風。足尖點地,進退迴轉十分整齊。

抬手落袖之間,腕間銀鈴輕顫。細碎清脆的鈴聲,交織著婉轉的樂曲,相輔相成,悅耳動聽。

時而群舞合圍,層疊錯落,宛若盛放的蓮花。

時而兩兩相和,身姿纏綿,靈動雅緻。

引得滿堂的目光駐足。

不少賓客放下了手中杯盞,安靜觀賞。

賢妃身為四妃之首,位份尊崇,僅次於皇後和尉遲貴妃,身份何其貴重!

以她如今的地位,本來隻需要坐在席間,隨眾人一同舉杯祝壽便足矣。

可賢妃依舊放下身段,親自排演歌舞、撫弦助興,為皇後獻上壽曲。

這昭示六宮妃嬪尊崇中宮,輔佐皇後。上下有序,和睦同心。

千秋國宴,賢妃親自獻藝為皇後孃娘賀壽,此事必會傳遍京城,成為一段稱頌後宮和睦的佳話!

沈知念坐在鳳椅上,靜靜欣賞著賢妃的琵琶聲和舞曲,眉眼含笑。

南宮玄羽執盞輕晃杯中的瓊漿,視線大半落在身側的皇後身上,偶爾餘光掃過殿中舞姬,神色淡漠。

於他而言,世間萬般美色,皆不及身側之人分毫。

殿內樂曲婉轉,舞影翩躚。

有幾位交好的世家命婦,輕聲閒話:“今年教坊司編排的舞曲,比往年更勝一籌,不愧是經過賢妃娘娘指點的!”

身側的侯府夫人微微頷首,附和道:“何止是不錯,依我看,這支舞最難得的是分寸。”

“豔而不俗,媚而不妖,剛好契合皇後孃娘千秋壽宴的吉慶氣場。多一分則豔,少一分則寡,賢妃娘娘果真是用了心思。”

文淑長公主聽到她們的對話,含笑道:“兩位夫人眼光獨到。”

“本宮早前便聽聞,這支舞是教坊司在賢妃的指點下,足足耗費半月光景,專門為千秋節量身編排。舞姬亦是層層篩選而出,品相、儀態皆是頂尖。”

以她的身份,時常出入後宮,自然更清楚宮中的事。

侯府夫人連忙恭維道:“原來如此,還是長公主見多識廣。”

宮嬪席位上,陳貴人百無聊賴地看著殿中舞袖紛飛,轉頭和許貴人道:“她們的舞姿雖好,終究也隻是取悅旁人的技藝罷了。”

哪比得上她身懷龍裔,尊貴無比。根本不需要像賢妃娘娘一樣,伏低做小去討好皇後孃娘。

許貴人雖然覺得,陳貴人這話有些輕狂了,但還是順勢奉承道:“陳姐姐所言極是。”

“姐姐身懷龍裔,陛下和皇後孃娘都多有照拂,豈是區區舞姬能比擬的?日後姐姐誕下皇子,前程更是不可估量!”

若是其他人聽到許貴人把自己跟舞姬相提並論,肯定會不悅。然而陳貴人壓根冇想那麼深遠,享受著許貴人的吹捧。

她眉眼間的驕矜之色更甚,下意識抬手輕撫小腹,目光掃向斜對麵的唐嬪,暗含示威之意。

唐嬪本就和陳貴人積怨已久,捕捉到她的視線,心中的火氣更是直往上竄!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對身側的蕊兒道:“你看那個陳氏,不過是僥倖懷上一胎,便如此目中無人,張狂賣弄,真當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蕊兒心頭一緊,連忙輕輕拉扯唐嬪的衣袖,低聲勸慰:“娘娘慎言!”

“宴席人多眼雜,萬萬不可胡亂置評,若是被旁人聽去,可如何是好……”

唐嬪心知蕊兒所言不假,縱使滿心憤懣,也隻能壓下情緒冷哼一聲,彆過目光,不再看陳貴人的方向。

皇嗣席位這邊,二公主扒著桌沿,懵懂地扯了扯瑞寧公主的衣袖,軟糯著嗓音問道:“大皇姐,她們跳得好好看呀!”

“我聽母妃說,我們以後要去上書房讀書了。到了上書房,能學跳舞嗎?”

瑞寧公主微微搖頭,耐心解答:“二皇妹,上書房以學習詩書經義為主,歌舞不在其中。”

“若是二皇妹喜歡,閒暇之餘,可以讓尉遲娘娘為你另尋教習。”

四皇子聽到她們的對話,一本正經道:“歌舞偶爾觀賞便可,身為天家子嗣,我們理應深耕學識,修身立德!”

這是顧少傅教過他的。

見月妃一副清高的模樣,筠妃柔聲道:“眾人皆沉醉歌舞,唯獨月妃姐姐似乎無心觀賞。莫非是覺得教坊司的歌舞,入不了月妃姐姐的眼?”

月妃抬眸看了筠妃一眼:“筠妃何出此言?”